安德烈“騰“地站起來。
“我來！“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擱，解開軍裝釦子，脫下外套扔給旁邊的人，只剩一件白襯衣，肌肉把襯衣繃得緊實。他活動手腕、脖子、肩膀，骨頭咔咔響。
“安德烈，“阿克西妮婭皺眉，“你的傷還沒好。“
“沒事！“他拍拍胸脯，“一點小傷，算什麼。“
安德烈走在最前面，到蓄水池邊，深吸一口氣，縱身跳了進去。
撲通。
冰水濺起老高，火光在水珠上一閃。
然後——
冰池底下的水，驟然翻湧。
一個漩渦從池底翻上來，越轉越快，越轉越大。冰水被捲起，成了個漏斗形，中心往下凹，邊緣往上湧。池邊的碎冰被捲進去，咔咔作響。
安德烈被捲住了。
他往下一沉，頭沒入水，又掙出來，滿臉是水，頭髮貼在額上。他喊了聲什麼，俄語，我沒聽清，那聲音裡是真的慌了。
那股吸力大得邪門，水裹著他往池底墜。他胳膊亂劃，腿亂蹬，水花濺得到處都是，人卻半分挪不動，腳踝被一股力道死死扣住。換作旁人，這一下就沉底了——就是一頭熊栽進這樣的漩渦，也未必上得來。
他連嗆了兩口水，眼睛紅了。
再拖下去就得沉底。他猛地一把摳住冰池邊緣，五指深深陷進冰裡，冰碴子崩了一臉。他悶吼一聲，胳膊上的肌肉一塊塊隆起，襯衣袖子“嘶啦“裂開，硬是憑著那身蠻力，把自己從水裡一寸寸拔出來，重重摔在冰面上，大口喘氣。
出來時，小腿上多了一道傷口。
傷口不深，卻很長，從小腿肚一直拉到腳踝，邊緣齊整。血滲出來，一進冰水就洇開，淡了一小片。
所有人圍了過來。
“安德烈！你怎麼樣？“阿克西妮婭走過來，眉頭緊鎖。
“沒事沒事。“安德烈坐在冰面上擺手，臉上還帶著笑，“池子底下有暗流，還有碎冰。他媽的，嚇我一跳。“
阿克西妮婭盯著慢慢平復的水面，眉頭沒松：“是池底那條洩水暗渠，一道小溝，胳膊粗細，水滿了就從那兒排走。往年都凍得死死的，今年怕是沒凍實，水往下走，裹著碎冰打了轉。“
他低頭看了眼腿上的傷，滿不在乎地用手一抹，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這點小傷算什麼。“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還能跳。“
“別跳了。“阿克西妮婭說，“讓吉瀾給你包一下。“
吉瀾走過來。
她蹲下身，目光在那道傷口上停了一瞬，才動手包紮。
我看著那道傷口，覺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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