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酒碗,把酒倒在神杆底下的凍土裡,酒滲進去,沒了。
我用另一隻手按住指尖,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就在這時,白龍湖方向傳來一聲悶響。
像有什麼大傢伙在水底翻了個身。悶響透過土層傳過來,腳下的凍土微微震。
所有人都轉頭看白龍湖的方向。廣場上一片嗡嗡的議論聲,有人踮起腳往那邊望。鼓聲停了。
我站在神杆底下,身上的銅鈴還在輕輕晃。
阿克西妮婭沒看白龍湖的方向,抬手,鼓槌重重落下——
咚。
一聲鼓,把所有人的目光拉了回來。
“繼續。“她說。
人群靜了。踮腳的人放下了腳,議論的人閉了嘴。廣場上只剩風聲。
儀式接著往下走。
第三步,擊鼓跳神。
阿克西妮婭親自擂鼓。鼓槌落在鼓面上,聲音沉得像從地底傳上來的。鼓點和葬禮上的不一樣,穩,實,由慢到快。
幾個老者圍著神杆,踩步子,唱古調。調子聽不懂,一聲壓一聲。
鼓點突然停了。
第四步,交權。
阿克西妮婭放下鼓槌,走到我面前,解下胸前的銅鏡。鏡面磨得亮,邊上有一道細裂紋。她把銅鏡掛在我脖子上。
銅鏡貼在胸口,涼。
她又從懷裡掏出一枚舊銅牌,牌面磨花了,上面有小字,看不清。
“這是你母親的東西。“她說,“當年我父親收了繁星家所有的物件,就這枚,我藏了十年。“
銅牌掛在脖子上,和銅鏡碰了一下,叮的一聲輕響。
第五步,拜地脈。
我跪下,額頭貼在凍土上。
全場幾百人跟著跪,膝蓋砸在凍土上的聲音一片。
凍土冰涼,透過頭巾滲進來。
我閉著眼,等。
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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