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長老渾身發冷，低聲呢喃：“太詭異了……實在太詭異了！此人對凌家的瞭解，甚至勝過凌辰少主本人！他絕非只是聽聞舊事那麼簡單，他一定親身參與過，甚至……全程掌控了當年的一切！”
江湖奇人面色慘白，指尖發涼：“尋常仇敵，頂多知曉對方表面恩怨，豈能洞悉一族千年隱秘？唯有當年一手佈局、看透凌家所有底細之人，才能做到這般瞭然於心……”
凌辰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渾身冰涼，幾乎窒息。
無數個日夜，他苦苦追查線索，尋訪故人後裔，翻閱古老典籍，拼湊當年真相。可那些破碎的線索，模糊的記載，遠遠比不上眼前之人幾句話來得詳盡真切。對方對凌家的過往，瞭解得通透徹底，彷彿千百年來，一直就在暗處盯著凌家，看著凌家興盛，等著凌家壯大，最後再親手將其一腳碾碎。
“你……你究竟還知道什麼？”凌辰的聲音忍不住微微發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與激動，“當年凌家一夜滅門，無數族人慘死，府邸被焚，典籍被毀，所有核心傳承盡數斷絕！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動手？幕後主使，是不是你？！”
面對凌辰悲憤的質問，蒙面殿主依舊雲淡風輕，周身氣息平穩，不見絲毫波瀾。他輕輕抬眸，戲謔的語氣越發明顯，甚至帶著一絲殘忍的玩味，像是在故意撕扯凌辰心底最深的傷疤，欣賞他痛徹心扉的模樣。
“發生了什麼？”殿主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淡淡的嘲諷，“很簡單，擋路者，死；藏寶者，亡。凌家世代死守一件上古重器，盤踞北境，妄圖憑一己之力護住隱秘，妄圖與世長存。可你們殊不知，那等逆天之物，豈是區區一個世俗大族能夠私藏？你們凌家，坐擁至寶，卻無足夠的實力鎮守，無異於懷璧其罪，自取滅亡。”
“我謀劃多年，看透凌家所有防備，摸清凌家所有底牌，知曉你們祖地密道，清楚你們護族陣法弱點。那日狂風暗夜，天降煞氣，我親臨凌府上空，彈指破陣，揮手斷防。你們引以為傲的護族大陣，在我眼中，如同紙糊一般；你們世代培養的死士護衛，頂尖強者，在我手下，不堪一擊，頃刻間便屍橫遍野。”
他緩緩訴說著當年滅門的細節，每一個畫面，每一處場景，都描繪得栩栩如生。
“火光沖天之時，凌家先祖跪地求饒，涕泗橫流，甘願獻出至寶，只求留全族性命；你們族中天才弟子，拼死反抗，妄圖殺出一條血路，最終盡數慘死在刀光煞氣之下；那些年幼的孩童，無辜的老弱，從未沾染紛爭，從未知曉秘辛，最終也沒能逃過一劫，盡數埋骨火海血泊之中。”
“昔日繁華鼎盛的凌府，一夜之間，化為人間煉獄；千年傳承的大族血脈，險些被我斬草除根，徹底斷絕。若不是當年漏掉你這一條小魚，讓你僥倖被忠僕拼死送出，隱姓埋名，苟活至今，凌家，早已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轟！
這番話語，如同萬千驚雷，在凌辰腦海中瘋狂炸開！
真相！
赤裸裸、血淋淋的真相，就這樣被對方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沒有絲毫遮掩，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帶著炫耀，帶著戲謔，帶著殘忍的得意！
他不僅知曉一切，不僅洞悉所有隱秘，他親口承認，當年那場慘絕人寰的凌家滅門慘案，就是他一手策劃，一手主導，親手所為！他就是那個屠戮滿門、血染凌府的真正凶手！
多年以來，凌辰在心底無數次幻想過真相，無數次猜測過真兇的身份，做好了萬般心理準備。可當真相赤裸裸擺在眼前，當兇手親口承認一切，將當年的殘忍畫面娓娓道來時，他依舊感覺心口像是被一把利刃狠狠刺穿，痛得撕心裂肺，痛得渾身顫抖。
滔天恨意，如同火山噴發，再也壓制不住，從心底瘋狂翻湧而出，席捲全身！
“是你……真的是你！”凌辰雙目赤紅，眼底佈滿血絲，周身靈力瘋狂暴走，周身掀起陣陣狂風，碎石塵土漫天飛舞，聲音嘶啞到極致，帶著無盡的恨意與殺意，“你這惡魔！你這劊子手！我凌家與你無冤無仇，世代安分守己，不過是守護先祖傳承，你為何要下此狠手？為何要屠戮滿門，連老弱孩童都不肯放過？！”
“無冤無仇？”殿主嗤笑一聲，語氣越發陰冷戲謔，“在我眼中，世間萬物，皆可棋子，皆可螻蟻。擋我之路，奪我所欲，便是生死仇敵。凌家護住至寶，便是礙了我的大事，單憑這一點，便足以滿門皆滅。仁慈？憐憫？那是弱者才會有的可笑情緒。我行事，向來斬草除根，不留後患，若不是當年一時疏忽，留你一命，今日又豈能有你站在我面前質問我的資格？”
他語氣輕佻，彷彿屠戮萬千生靈，毀滅一個千年大族，不過是隨手捏死一隻螞蟻那般簡單，沒有半分愧疚，沒有半分動容。
全場所有人都被這番殘忍冷酷的話語驚得心神俱震，怒火中燒。眾人看著眼前這位蒙面殿主，只覺得此人陰邪冷酷，毫無人性，簡直是世間最兇殘、最惡毒的妖魔。
“喪心病狂！簡直喪心病狂！”白髮長老怒聲呵斥，“屠戮無辜滿門，殘害老弱孩童，手段狠辣，心思歹毒，你不配為人，只配永世沉淪九幽地獄！”
殿主毫不在意旁人的怒罵指責，在他眼中，這些斥責，不過是螻蟻的微弱嘶吼，可笑又可悲。他所有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定在凌辰身上，帶著濃濃的玩味，像是看著一頭被逼入絕境、滿心恨意，卻又無能為力的幼獸。
“你追查半生，苦苦尋仇，如今終於找到真兇，知曉所有真相，又能如何？”殿主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修為微薄，底蘊淺顯，即便執念再深，恨意再濃，也不過是以卵擊石，不自量力。你今日踏足此地，步步緊逼，說到底，不過是自投羅網，主動送上門來罷了。”
“當年我能滅你凌家滿門，今日，便能再斬你這最後一條餘孽，徹底斷絕凌家所有血脈，讓這世間，再也無人知曉當年舊事，無人再敢向我尋仇問罪。”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進凌辰的心臟，將他最後的僥倖徹底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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