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脈裂隙藏生機,兩派仇殺追殘蹤
漫天烏黑陰龍煞氣如同粘稠墨漿裹住整片亂屍山腹地,斷崖上方冰寒與血色交織的廝殺轟鳴漸行漸遠,卻依舊斷斷續續順著山壁裂隙飄下來,刺耳的術法碰撞、修士痛吼混雜地底龍脈持續不斷的震響,織成一張緊繃的羅網,壓得人喘不過氣。
凌辰一手牢牢攬著氣息虛弱的靈汐,一手摳住巖壁凸起的嶙峋怪石,指節因用力過度泛出慘白,掌心舊傷被粗糙岩石磨破,新鮮血水混著巖壁滲出的煞水,順著手臂蜿蜒滴落,落在下方蒸騰濁氣的碎石堆裡,轉瞬便被濁煞消融殆盡。兩人此前吞服的隱匿丹藥藥效還在持續,一層近乎透明的淡青色藥霧裹住身軀,將自身氣血、靈力波動盡數遮掩,若是沒有高階修士貼身探查,根本不可能捕捉到半點生人的氣息。
東側崖壁陡峭近乎垂直,崖面佈滿常年被龍脈煞氣侵蝕形成的滑膩黑苔,每挪動一步都要耗費成倍力氣,凌辰渾身經脈佈滿燃燒壽元留下的撕裂創口,每一次發力都牽扯全身劇痛,神魂深處還殘留著引龍煞破陣時濁魂侵蝕的針扎般刺痛,眼前時不時泛起眩暈黑幕,全靠心底守護靈汐、清算凌家三百七十三口血仇的執念死死撐著意識不徹底沉淪。
靈汐半邊身子依靠在凌辰懷中,生機透支帶來的虛弱讓她連抬動手臂的力氣都幾乎耗盡,體內殘留的玄冰谷極寒冰元還在緩慢遊走,不斷蠶食她藥道本源,唯有緊貼凌辰身體時,才能感受到一縷微弱的祖血暖意,勉強壓制體內擴散的寒意。她微微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落在凌辰佈滿血色裂紋的脖頸與手臂,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細弱的聲音混著山風煞氣飄入凌辰耳中。
“要不……我們先找一處淺處石坑歇息片刻,你的傷勢太重,持續攀爬只會讓經脈破損愈發嚴重,一旦隱匿丹藥藥效散盡,我們連躲藏的資本都沒有。”
凌辰腳步微微一頓,抬眼向前方深處望去,視線穿透層層翻滾的黑煞,隱約能看見一道縱向延伸、不斷向外噴湧濃郁地氣的巨大裂口,那便是靈汐方才所說的龍脈裂隙,整片亂屍山煞氣最濃郁的核心地帶。
“再往前百丈便是龍脈裂隙,那裡濁煞濃度足以壓制玄冰谷冰元、血魂教血煞,是整片山脈唯一能隔絕兩派修士探查的地方,堅持到裂隙入口,我們再安心調息療傷。”凌辰放緩攀爬速度,將靈汐往懷中又緊了緊,避開頭頂不斷滾落的碎石,“斷崖上百里軒和血魂教三大長老廝殺正酣,雙方都想獨佔我身上的祖血與九轉魂心蓮線索,短時間內不會分出勝負,可一旦其中一方碾壓另一方,清理完戰場,必然會順著我們留下的微弱痕跡進山搜捕,留給我們休整的時間不多。”
靈汐輕輕點頭,指尖艱難探入腰間乾癟大半的藥囊,指尖摩挲著僅剩的幾株低階清煞靈草,心中暗自盤算。她隨身攜帶的高階靈藥幾乎全部耗盡,千年清魂草、還魂蓮、爆靈毒丹盡數在斷崖廝殺中損耗一空,餘下的只有幾株尋常清煞草、兩枚維持隱匿氣息的低階丹藥,若是長時間被困裂隙,沒有足夠靈藥滋養,兩人傷勢只會持續惡化。
兩人沉默著繼續向下攀爬,沿途避開數處向外噴吐高溫煞霧的細小地縫,凌辰數次險些踩打滑膩黑苔墜落深淵,全靠手中斷血刀刺入堅硬岩層穩住身形。斷血刀刀身原本鮮亮的赤紅紋路此刻黯淡無光,刀體佈滿數道深淺不一的豁口,那是接連硬抗長老冰刃、燃燒壽元劈出禁刀術留下的損傷,唯有刀柄處殘存一絲微弱金光,那是當年凌忠融入他體內的先輩殘魂力量,在默默護住他瀕臨潰散的神魂。
約莫百息過後,兩人終於踏上一片相對平緩的黑石平臺,平臺盡頭便是縱貫地底深處的龍脈主裂隙。裂隙寬達十餘丈,深不見底,源源不斷的烏黑煞氣如同瀑布般自地底翻湧而上,裂隙邊緣的岩石常年浸泡在地脈濁氣之中,泛著暗沉墨色,周遭空氣裡沒有半點玄冰谷冰寒、血魂教血霧的氣息,所有外來靈力波動踏入這片區域,都會被厚重龍煞直接消解,完美隔絕外界探查。
凌辰抱著靈汐快步走到裂隙側面一處向內凹陷的天然巖窟,巖窟洞口被叢生的黑色煞草遮掩,恰好能擋住裂隙噴湧的直撲煞氣,內部乾燥平整,地面鋪著一層常年地氣滋養形成的灰白軟石,適合靜坐調息。他小心翼翼將靈汐安置在軟石之上,轉身抬手揮出一道微弱刀氣,斬斷洞口過於茂密的煞草,留出透氣縫隙,又搬來數塊厚重黑石堵在洞口外側,構建起簡易的遮擋屏障。
做完這一切,凌辰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跌坐在靈汐身側,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呼吸著混雜濁氣的空氣,每一次吸氣都牽動破損肺腑,鑽心的疼痛席捲全身,嘴角再度溢位一縷暗紅血跡,順著下頜滴落,落在灰白石面上,轉瞬便被地脈濁氣蒸發乾淨。
靈汐見狀連忙撐起身子,不顧自身虛弱,伸手扶住凌辰的臂膀,將藥囊中僅剩的三株清煞草盡數取出,指尖催動殘存微薄藥道生機,將靈草碾碎成翠綠色藥泥,均勻塗抹在凌辰手臂、胸口、脖頸所有滲血的傷口之上。藥泥接觸破損皮肉的瞬間,一股溫和的草木生機緩緩滲入,暫時中和侵入經脈的陰龍濁煞,緩解撕裂般的痛感。
“清煞草只能壓制表層煞氣侵蝕,修復不了你燃燒壽元造成的本源損傷,神魂、經脈、根基三道重傷,尋常靈丹靈藥都難以根治。”靈汐指尖輕輕拂過凌辰手臂遍佈的血色裂紋,語氣滿是焦灼,“我靈藥世家古籍記載,唯有龍脈本源孕育的煞心蓮,能洗滌受損神魂,彌補燃壽損耗的根基,煞心蓮只生長在龍脈裂隙最深處的靈泉潭邊,可裂隙地底遍佈被煞氣同化的煞屍,兇險萬分,以我們現在的狀態,根本無力深入探尋。”
凌辰閉目穩住翻湧的氣血,指尖輕輕按住靈汐的手背,低聲安撫。
“不必急於一時,先穩住眼下傷勢,恢復幾分自保靈力再說。斷崖兩派廝殺至少能拖延數個時辰,我們趁著這段空檔調息,待靈力恢復三成,再探查裂隙淺層,若是能尋到煞心蓮自然最好,尋不到,便另尋出路。”
話音落下,凌辰盤膝坐好,按照凌家祖傳血脈靜心訣運轉殘存靈力,緩慢引導體內僅剩的微弱祖血流轉四肢百骸,一點點沖刷經脈中淤積的陰龍煞氣。當年凌忠殘魂留存的金色力量自發縈繞神魂識海,如同一層薄紗,隔絕外界濁煞對神魂的持續侵蝕,緩解燃壽帶來的神魂劇痛。
靈汐靠在凌辰身側,同樣閉目運轉靈藥世家固本心法,周身緩緩散出淡淡的翠綠色藥香,與凌辰周身流轉的金紅祖血氣韻相互交融,形成一圈小型生機屏障,將巖窟內部的濁氣隔絕在外。兩人彼此依託,借對方的力量抵禦煞氣侵蝕,緩慢修復滿身重創。
巖窟之外,亂屍山斷崖的廝殺依舊慘烈。
百里軒與血魂教三大長老早已撕破錶面上的合作偽裝,全然不顧此前聯手圍剿凌辰的約定,冰寒術法與血煞噬魂術瘋狂對轟,整片崖頂佈滿冰層碎渣與血色殘霧,雙方弟子、邪修死傷慘重,橫七豎八倒在冰面之上,哀嚎聲此起彼伏。
玄冰谷四名長老折損一人,餘下三名長老盡數遭受陣法反噬,內腑受損,百里軒肩頭刀傷持續流血,一身冰元損耗過半,卻依舊不肯退讓,死死守住斷崖唯一下山通道,不願放血魂教眾人進山搜尋凌辰蹤跡。
血魂教大長老面色陰鷙,周身血霧稀薄大半,麾下數十名邪修折損近半,望著遍地己方弟子屍體,心中怒火與貪婪交織,沙啞的嗓音穿透漫天煞氣,衝著百里軒厲聲嘶吼。
“百里軒,若不是你執意獨吞凌家祖血機緣,我們雙方根本不會內耗至此!如今凌辰與那靈藥女子不知所蹤,隱匿氣息遁入亂屍山腹地,再繼續自相殘殺,只會白白給那小子休養療傷的機會!不如暫且停手,分兩路進山搜捕,誰先找到二人,機緣便歸誰所有,各憑本事,不得出手偷襲阻攔。”
百里軒擦拭掉嘴角不斷溢位的淡藍色血液,眼底殺意絲毫未減,目光掃過滿地死傷的弟子,心知繼續纏鬥只會兩敗俱傷,最終讓凌辰坐收漁利,權衡片刻,緩緩收起重寒冰元。
“可以暫時停手,但若讓我發現你們血魂教暗中對我玄冰谷弟子下殺手,今日斷崖之上,我便將你們所有人盡數冰封挫骨。”
雙方各自收攏殘存人手,清點傷亡,玄冰谷兩百餘名弟子折損近百,血魂教邪修僅剩三十餘人,戰力折損大半。短暫休整半柱香時間後,兩方人馬立刻分成兩支隊伍,順著崖壁向下,朝著亂屍山腹地分頭搜尋,百里軒帶領剩餘玄冰谷修士朝著西側山林推進,血魂教三大長老則認準龍脈裂隙方向,踏著漫天烏黑煞氣一路深入。
血魂教本就依靠煞氣滋養血魂功法,陰龍脈濁煞非但不會壓制他們的修為,反倒能小幅增幅血煞之力,三大長老一眼便判斷出凌辰二人會躲進煞氣最濃郁的龍脈裂隙,行進速度極快,沿途不斷催動噬魂骨笛,笛音順著地脈裂隙擴散,探查潛藏在岩層深處的生人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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