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脈碎印,百里軒攔路截殺
陰龍脈裂隙深處,潮溼刺骨的陰風捲著腐爛屍骨碎屑,不斷從岩層縫隙裡鑽出來,刮在巖壁上發出鬼哭般的尖嘯。凌辰盤膝坐在一塊溫涼的龍紋青石之上,渾身大大小小數十道傷口還在緩慢滲血,衣袍早已被暗紅血跡浸透,緊貼在筋骨突出的脊背,每一次吐納,胸腔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上一章與血魂教兩大堂主、玄冰谷三名長老死戰,他強行燃燒凌家祖血催動刀道本源,硬生生震碎對方聯手佈下的鎖魂血陣,自身境界直接跌落大宗師巔峰初期,經脈佈滿密密麻麻的裂紋,丹田之內的刀魂黯淡無光,連催動基礎刀氣都要耗盡大半真元。
身側的靈汐跪坐在一旁,纖細白皙的手指捏著一株通體瑩白、葉片流轉淡青色光暈的療傷靈草,指尖柔和的木系靈力緩緩渡入凌辰周身各大穴位。她出身靈藥世家,自幼通曉萬千奇珍藥理,手中這株青紋玉芝是此前二人闖入幽陰窟外圍秘境所得,擁有修復破損經脈、滋養神魂的奇效,尋常修士只取一片葉片便能癒合重創,此刻她直接將整株芝草碾碎,汁液混合自身本源藥力,一點點匯入凌辰體內。
“凌辰,你切勿強行運轉真元,你的經脈裂傷足足二十七處,其中三處經脈主幹近乎斷裂,若是再動用祖血之力,恐怕會損傷根基,往後再無突破宗師之上境界的可能。”靈汐眉頭緊鎖,清澈的眼眸裡滿是擔憂,指尖微微顫抖,木靈力不敢有半分紊亂,生怕力道過重刺激到凌辰受損的丹田。
凌辰緩緩睜開雙眼,漆黑瞳孔深處殘留著未散的血色戾氣,他微微側頭看向靈汐,聲音沙啞乾澀,像是砂紙摩擦岩石:“我清楚自身傷勢,可玄冰谷與血魂教不會給我們安穩療傷的時間。亂屍山整片陰龍脈都被他們封鎖,裂隙之外遍佈對方眼線,最多兩個時辰,百里軒必然會帶人追進這條地底通道。”
他抬手,掌心攤開一枚巴掌大小、佈滿細密龍紋的黑色令牌,令牌表面的紋路正在一點點暗淡,這是陰龍脈核心衍生的龍印,也是他此前斬殺守窟骸骨龍獸所得至寶,能夠暫時遮蔽自身氣息,隔絕外界神識探查,只是持續時間僅有三個時辰,如今已經過去了大半。
“這枚龍脈碎印撐不了多久,一旦印記光芒散盡,我們的位置會瞬間暴露。”凌辰指尖摩挲著冰涼的令牌紋路,眼底閃過濃重的恨意,“玄冰谷少主百里軒,為奪取九轉魂心蓮、萬載寒玉鐵,不惜聯合血魂教屠戮沿途數十個小型修真部族,手段狠辣陰毒,多年前我凌家三百七十三口族人慘遭滅門,背後便有玄冰谷暗中推波助瀾,這筆血海深仇,我遲早要親自清算。”
提起凌家滿門三百七十三口慘死舊事,凌辰周身驟然爆發一縷凜冽刀氣,刀氣剛衝出寸許,體內斷裂經脈立刻傳來鑽心劇痛,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暗紅鮮血,原本稍有緩和的傷勢再度惡化,丹田內的刀魂一陣劇烈震顫,險些直接潰散。
“你看,我都說讓你不要動氣!”靈汐連忙取出一枚瑩潤的白玉丹瓶,倒出三枚圓潤飽滿的淡金色丹藥,塞進凌辰口中,丹藥入喉瞬間化作溫潤暖流,順著喉嚨湧入丹田,強行穩住躁動破損的經脈,“這三枚固脈丹是我隨身攜帶的底牌,耗費三百年份藥草煉製,能夠暫時粘合你的經脈裂紋,但治標不治本,離開陰龍脈之後,必須尋一處頂級靈泉閉關半月以上,才能徹底修復傷勢。”
丹藥藥力在體內緩緩散開,撕裂般的痛感稍稍緩解,凌辰長長吐出一口混雜血絲的濁氣,目光望向裂隙深處延伸出去的幽暗通道。通道盡頭隱隱傳來厚重低沉的龍吼,那是陰龍脈沉睡萬年的龍骸本源氣息,也是九轉魂心蓮的生長之地。
九轉魂心蓮是復活蕭玥殘魂唯一的至寶,蕭玥的一縷殘魂如今寄託在凌辰隨身攜帶的魂玉之中,神魂力量日漸衰弱,若是七日之內無法以九轉魂心蓮滋養,殘魂將會徹底消散,再無重生可能,這是凌辰拼盡一切也要拿到寶物的根本緣由。
“穿過這條縱深千丈的地底通道,便是陰龍脈核心龍穴,九轉魂心蓮紮根在龍穴中央的寒玉池內,池底沉澱著大量萬載寒玉鐵,兩種至寶我們都必須拿到。”凌辰收斂周身躁動的戾氣,強迫自己靜下心神,引導丹藥藥力修復經脈,“只要取得魂心蓮,便能護住蕭玥殘魂,萬載寒玉鐵則可以重鑄我手中殘破血影刀,屆時我的刀道威力至少提升三成,就算正面遇上百里軒,也有一戰之力。”
靈汐輕輕點頭,抬手從儲物袋取出一張泛黃殘破的古地圖,地圖上標註著亂屍山陰龍脈完整地形,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全是玄冰谷與血魂教的巡邏據點。她纖細指尖點在通道中段一處分叉路口:“通道中段分為左右兩條支路,左路是骸骨屍潮巢穴,盤踞著上千具吸收龍脈煞氣成型的屍傀,右路看似安全,卻佈置了玄冰谷的千里冰封禁制,一旦踏足,寒氣會瞬間凍結修士丹田,大宗師境界都難以抵禦。”
“屍傀雖多,終究是死物,憑我的刀道能夠一路斬殺開路;玄冰禁制依託百里軒的冰系本源之力打造,只要他心念一動,禁制威力便會暴漲數倍,絕對不能走右路。”凌辰目光篤定,瞬間敲定路線,“等我調息一個時辰,恢復三成真元,我們直接走左路骸骨通道,速戰速決趕往龍穴,拿到寶物立刻從龍穴後方的逃生密道離開亂屍山,絕不與百里軒的主力隊伍糾纏。”
一人一女安靜調息療傷,裂隙之中只剩下兩人平穩的吐納聲,四周腐爛屍骨散發的惡臭被龍脈碎印衍生的淡金色屏障隔絕在外,屏障之內靈氣溫潤,暫時成為一處安穩避難之所。
一個時辰轉瞬即逝,凌辰緩緩收功,周身傷口結痂凝固,丹田之內的真元勉強恢復三成,雖然依舊不能動用祖血全力爆發,但基礎刀術、遁法都可以正常施展。他站起身,抬手握住背後那柄佈滿缺口、刀身黯淡的血影刀,指尖輕拍刀鞘,沉寂許久的刀身微微震顫,發出細微的嗡鳴,彷彿在回應主人的戰意。
靈汐收拾好所有藥草丹藥,將各類解毒丹、療傷丹分門別類裝入腰間儲物囊,手中多了一柄翠綠玉簪,玉簪是她的本命法器,蘊含精純木靈之力,既能佈下防禦困陣,也能催生毒藤牽制敵人。
“準備好了,我們出發。”凌辰握緊龍脈碎印,淡金色屏障收縮,貼合在兩人周身,掩蓋全部氣息,腳步輕緩踏入前方幽深通道。
通道巖壁佈滿灰白色骸骨碎片,地面厚厚的腐骨淤泥踩上去黏膩溼滑,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咯吱作響的碎骨碎裂聲,通道頂部不斷滴落帶著刺骨寒氣的黑色龍脈陰水,滴落在岩層上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坑洞。越往深處前行,空氣中濃郁的屍煞氣息愈發厚重,連龍脈碎印的金色屏障都開始微微震顫,顯然前方屍傀巢穴的煞氣已經足以干擾至寶威能。
行走約莫三百丈距離,前方通道豁然開闊,一處巨大的溶洞出現在眼前,溶洞地面密密麻麻堆疊著層層疊疊的骸骨,白骨縫隙之間,上千具高達兩米的青銅屍傀靜靜佇立,空洞的眼窩之中跳動著幽綠色煞氣火焰,每一尊屍傀體表都覆蓋著堅硬的骸骨甲冑,手中握著鏽蝕長刀、骨刺巨斧,煞氣凝聚成實質黑霧,籠罩整片溶洞。
“足足一千三百具屍傀,其中二十具統領級屍傀,體內凝聚了半絲龍脈煞氣,戰力等同於半步大宗師。”靈汐快速掃視全場,神識悄然鋪開,精準清點所有屍傀數量,“屍傀沒有神智,只會依靠煞氣感知活物氣息,我們的龍脈碎印只能掩蓋一刻鐘氣息,一刻鐘之後,所有屍傀會集體圍殺過來。”
凌辰眼神冷冽,血影刀緩緩出鞘半寸,一縷猩紅刀氣順著刀身流淌而出,淡淡的刀意瀰漫周身,壓制撲面而來的屍煞黑霧:“一刻鐘足夠我們橫穿整片屍傀溶洞,你跟在我身後,我斬開前路屍傀,你用木藤法器纏住兩側圍攏的屍傀,不要與屍傀纏鬥,我們只求快速透過。”
話音落下,凌辰身形驟然衝出,腳下踏動遁法,身影化作一道血色殘影直撲溶洞中央。血影刀完全出鞘,漫天猩紅刀氣橫掃而出,數十尊擋路的普通屍傀瞬間被刀氣劈中,堅硬骸骨身軀直接四分五裂,黑色煞氣四散潰散,失去動力的屍傀重重砸落在骸骨堆中,碎骨飛濺。
空洞眼窩燃著綠火的統領屍傀立刻察覺異動,手持骨刺巨斧嘶吼著朝凌辰衝撞而來,巨斧裹挾厚重屍煞劈砍而下,斧刃所過之處,空氣都凝結出黑色冰霜。凌辰不閃不避,手腕翻轉,血影刀橫擋身前,刀身與骨刺巨斧猛烈碰撞,刺耳金屬碰撞聲響震徹溶洞,一股磅礴巨力順著刀身傳來,凌辰腳步在骸骨淤泥之中向後滑出數尺,手臂經脈傳來陣陣刺痛,舊傷險些再次崩裂。
“區區屍傀,也敢攔我去路!”凌辰一聲低喝,丹田內僅存三成真元盡數湧入刀身,刀氣暴漲一倍,順著巨斧縫隙切入統領屍傀胸腔,一刀貫穿屍傀核心煞氣本源,統領屍傀體內幽綠火焰瞬間熄滅,龐大身軀轟然倒地,化為一堆碎骨。
後方十餘尊統領屍傀同步圍殺過來,四面八方全是揮舞兵器的屍傀,煞氣黑霧幾乎將兩人包裹。靈汐迅速抬手催動翠綠玉簪,玉簪飛至半空,釋放萬千青色藤蔓,藤蔓紮根地面骸骨縫隙瘋狂生長,纏繞住兩側衝來的屍傀四肢,密密麻麻的藤蔓層層捆綁,暫時拖住大批屍傀的腳步。
“凌辰,左側有三尊統領屍傀繞後偷襲!”靈汐高聲提醒,同時指尖彈出數枚淬有麻痺毒素的玉針,精準射向屍傀眼窩綠火,暫時削弱屍傀行動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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