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臺之下,漆黑深邃的裂隙橫貫地面,裂隙之中翻湧濃稠如實質的黑霧,淵古之主的氣息,就從這裂隙之中緩緩彌散而出,古老、蒼茫,帶著吞噬一切的壓迫感。僅僅站在洞窟入口,就能感受到那股源自遠古的浩瀚威壓,壓得人胸口發悶。
凌辰腳步踩在淵心洞窟堅硬的岩石地面上,腳下不再是粘稠沼泥。可那股無形的壓迫之力,一層層籠罩下來。體內舊傷被這股威壓刺激,臟腑悶痛再次泛起,血脈開始躁動,凌家血脈的力量在經脈之中流轉,本能地感知到裂隙之下存在的巨大威脅,同時又隱隱生出一股被吸引的悸動。
淵古的意志,已經察覺到他們抵達淵心。
識海之中,蕭玥殘魂的兩種意識開始激烈撕扯。
“到了,本源藥就在那裡。伸手,就能拿到。”淵古的聲音充滿誘惑,“你的血脈,本就和我同源,你我合一,你可以擁有足以覆滅所有仇敵的力量,凌家三百七十三口的冤魂,都可以得到告慰。”
“不要!凌辰,穩住!他在蠱惑你,一旦血脈共鳴開啟,你就再也無法掙脫!”蕭玥本身的意識拼命抵抗,聲音帶著虛弱的顫抖,殘魂本身正在承受淵古意志的衝撞,一點點被侵蝕。
兩股聲音在識海中瘋狂碰撞,凌辰的神魂一陣陣震顫,腦袋發脹,眼前視野短暫地泛起一層虛影。他咬緊牙關,穩住身形,沒有被幻覺裹挾。
靈汐抬手,雙生光鏈自她身後舒展而出,兩道一白一淺銀的光鏈盤旋纏繞,緩緩鋪開。瑩白光芒鋪開,籠罩住她與凌辰,隔絕淵心瀰漫的淵力侵蝕。可光鏈展開的瞬間,靈汐身軀輕輕一顫,嘴角溢位一絲極淡的血絲。強行催動雙生光鏈,對她神魂的損耗遠超預估,後遺症在此刻爆發。
“我撐得住。”靈汐察覺到凌辰看向自己的目光,低聲開口,“光鏈可以隔絕淵力對肉身的侵蝕,但是無法阻擋神魂層面的衝擊。接下來,抵禦淵古意志,只能依靠你自己,依靠你的識海,還有蕭玥殘魂的抵擋。我會幫你守住肉身,阻攔淵力侵入你的經脈。”
凌辰點頭,緩步朝著黑石石臺走去。
每靠近石臺一步,裂隙之中湧出的黑霧便愈發濃郁,古老符文的光芒明暗不定,微微震顫,封印在感知之中變得愈發脆弱。石臺之上本源藥的清香隨風飄來,沁入鼻腔,那股生機濃郁的藥力,足以修復很多難以癒合的傷勢,補足損耗的根基。
凌辰停在石臺邊緣三步之外。
他抬眼,仔細打量石臺之上的靈藥,目光掃過纏繞石臺的古老符文,觀察符文流轉的規律,尋找截取藥力而不損傷藥根的辦法。
就在這時,裂隙之中的黑霧猛地向上翻湧。
一股磅礴浩瀚的神魂衝擊,毫無徵兆,轟然朝著凌辰識海碾壓而來!
這一擊來得猝不及防,淵古之主不再等待引誘,直接出手!
凌辰只覺得腦海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一陣劇烈的眩暈席捲而來。識海之內,蕭玥殘魂驟然爆發,表層蕭玥意識全力撐起一層薄薄的神魂屏障,抵擋衝擊,深層淵古意志卻藉著衝擊,順著殘魂通道,向著凌辰神魂內部鑽來。
“守住識海!”靈汐低喝一聲,雙生光鏈光芒暴漲,白光如幕,將凌辰周身肉身牢牢護住,抵擋從地面蔓延上來的淵力,不讓淵力順著肌膚侵入經脈血脈。
凌辰牙關咬緊,神魂劇烈震盪,太陽穴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脹痛。他沒有昏迷,沒有一瞬間失去意識,所有衝擊帶來的痛苦,清清楚楚落在神魂之上。體內舊傷被神魂衝擊牽動,臟腑翻滾,一股腥甜湧上喉嚨,他強行將那口血咽回腹中,指尖死死攥緊短刀,指節泛白。
凌家血脈在體內驟然沸騰,溫熱力量順著經脈奔湧而出,本能地想要抵抗外來神魂入侵,可血脈本身又被淵古意志吸引,兩股力量在他軀體之內拉扯對抗。經脈一陣陣灼燒般的疼,皮肉之下,血管隱隱跳動,彷彿要崩裂開來。
“凌辰!不要讓他勾動血脈!”蕭玥的聲音帶著哭腔,殘魂屏障在淵古衝擊之下不斷碎裂,“他想要借血脈共鳴,直接接管你的身軀!”
淵古低沉的笑聲,在識海迴盪:“徒勞掙扎。你的血脈,本就是為我而生。放下抵抗,你想要的力量,仇恨,一切,都可以得到。”
黑霧從裂隙向上升騰,纏繞黑石石臺,石臺之上的古老符文劇烈閃爍,明暗交替。本源藥的碧色光芒,在黑霧包裹之下忽明忽暗。
凌辰穩住搖晃的身軀,目光死死鎖定石臺之上的本源藥。
他知道,此刻沒有退路。
想要截取藥力,必須靠近靈藥,而淵古不會坐視。神魂衝擊還在持續,識海屏障不斷破損,蕭玥殘魂的力量正在快速消耗,蕭玥殘存的意識隨時可能徹底消散。靈汐的雙生光鏈光芒持續黯淡,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持續維持光鏈,已經快要抵達她神魂承受的極限。
凌辰抬起握著短刀的右手,緩緩抬起,對準本源藥的藥莖,瞄準枝葉之間藥力匯聚之處。
只截取藥力,不斬斷藥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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