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配。”
十五年後。
顧言琛出獄那天，下著雨，沒有人接他。
他在這個城市裡，已經沒有家了。
顧家早就垮了，父母去世。
他走投無路，做過苦力，睡過橋洞。
夜裡他總做同一個夢，夢見我站在船上，穿著白裙子，朝他伸出手。
他伸手去抓，就醒了。
醒來是滿手的空。
他在監獄裡的那十五年，沒有一個人來探過監。
他學著做飯，做了我最愛吃的番茄炒蛋。
一個人坐在桌前，擺兩副碗筷。
他夾起一塊雞蛋，放進對面的碗裡。
“你嚐嚐，我學了好久。”
他偶爾去海邊，一坐就是一整天。
潮水漲上來，又退下去，像是替他一遍一遍，數著我離開的日子。
第四年，他生了一場大病，沒人管。
在出租屋裡躺了三天，才自己爬起來。
他燒得迷迷糊糊，喊了一夜的“安安”。沒人應他。
那天是他四十五歲生日。
他買了一個蛋糕，一根蠟燭，坐在出租屋裡。
對著空蕩蕩的對面，舉了舉杯。
“安安。”他說：“生日快樂。”
“哦不對，是你生日那天，我總不記得。”
他自嘲地笑，眼淚砸進蛋糕裡。
那天晚上，他去了海邊。
就是當年他推我下海的那片海。
海風很涼，浪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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