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15章 一槍斃命(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趙鐵軍的手指壓在扳機上的那一下,穩得跟鐵鑄的一樣。

風從後頸灌過來,樹冠嗚嗚響著蓋住了呼吸。那頭豬還低頭拱著地上的橡子殼,屁股側對著他的方向,耳根後方那個雞蛋大小的凹陷區域在稀疏的鬃毛之間白生生地露著。距離五十五步,風速偏左半個修正量,彈著點完全覆蓋。

他扣下去了。

地一聲悶響,土銃槍口噴出一團白煙混著火舌,鐵砂從膛裡激射出去,散佈面在五十五步的距離上收攏成臉盆大小,一鍋蓋一樣糊在豬耳根後方那片薄皮上。至少三四顆鐵砂穿透了那層軟皮,直灌顱頸交界處的腦幹位置。

野豬的反應炸了。

它那顆比磨盤還大的腦袋猛地往上一甩,獠牙在空氣裡劃出一道寒光,緊接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從它那張大嘴裡面撕扯出來——尖利刺耳,完全不像野豬平時那種低沉的哼哧,更像鐵釺子捅進了喉嚨的動靜。四條粗腿同時蹬地發力,整個三百多斤的身體朝左前方猛地衝出去,一頭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柞樹幹上,只聽一聲脆響,樹幹攔腰斷了,豬又踉踉蹌蹌衝了兩步,前腿一軟,整頭牲口側翻著砸進一叢枯灌木裡,把灌木壓了個稀碎。

四條腿還在蹬。後蹄反覆刨著地上的枯葉和溼土,把樹根旁邊的泥地蹬出半尺深的坑,碎泥和枯葉渣子濺得四處都是。趙鐵軍在樹上沒動,騎在樹杈上,槍管朝下擱在膝蓋上,看著底下豬抽搐的幅度從劇烈慢慢減弱,蹬腿的頻率從一秒幾下變成幾秒一下,最後只剩蹄尖偶爾抖一抖,整個身體貼著地面徹底不動了。

趙鐵軍又數了五十個數。五十個數之後豬的身體再沒有任何起伏,他才把槍往後背上一甩,手扣著樹皮往下滑,落地時腳掌先著地,膝蓋微彎卸了力,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樹皮屑。

黑風已經衝到豬跟前了。它在距離豬頭兩步遠的地方剎住,耳朵朝前豎著,鼻尖湊過去抽動了兩下,確認氣息,然後轉過頭來朝趙鐵軍叫了一聲——短促的一聲,尾巴高高翹著。趙鐵軍走過去,先用槍管捅了捅豬屁股,沒反應。他又蹲下把豬腦袋翻過來,看了看耳根後面那個著彈點。鐵砂在薄皮上打出三四個綠豆大的小孔,周圍的鬃毛燒焦了一圈,血從小孔裡往外滲,不洶湧但持續不斷。

趙鐵軍伸手探了探豬鼻孔,沒氣了。

他站起來,把土銃挎回背後。午後的斜陽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照在豬身上那層乾裂的泥殼上。他低頭看了幾息,蹲下去,手在豬頭前面的溼泥上按了一下,嘴裡低聲唸叨:山神爺賞飯,後生趙鐵軍接著了。回頭給您上供。

黑風繞著豬轉了兩圈,確認了氣味和狀態,退回來蹲在趙鐵軍腳邊等著。趙鐵軍打量了一下這頭豬的身量——體長近五尺,肩高三尺往上,兩顆獠牙從嘴角翻出來,右邊那顆完整的彎了半圈,泛著黃澄澄的老色。大炮卵子,貨真價實。

他又看了看豬的肚皮和肋骨之間那層厚實的肉膘,脊背的寬度,後腿的粗壯程度。這頭豬要是弄回去,光是純肉就能出兩百斤往上,板油至少十斤,內臟另算。夠全家吃好幾個月的葷腥,還能拿出一部分去黑市換糧食布匹和日用。上輩子這個時候他們家連苞米茬子粥都喝不起了,他爹趙萬山就是餓著肚子進的山。這輩子,這頭豬就是第一塊基石,把他家從懸崖邊上拽回來。

趙鐵軍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偏西了不少,從樹冠縫隙裡漏進來的光從亮白變成了微黃,再過不到兩個時辰天就要擦黑了。他盤算了一下接下來的活兒——放血、開膛、摘內臟、處理腸肚板油,全套幹下來至少一個多時辰。幹完之後扛著三百多斤的豬走四十里山路回黑熊溝屯,天黑透之前是趕不到了,走夜路回去差不多要半夜,但總比在山裡過夜強。山裡夜裡有狼有熊,血腥味兒招東西。

得抓緊。趙鐵軍自言自語了一句,把腰間的獵刀抽出來在褲腿上蹭了蹭刀背。

他又看了看周圍的地形。剛才槍響那一聲動靜太大,方圓兩裡地的飛禽走獸怕是都驚著了,短時間不會有什麼東西往這個方向湊。但他不能幹等,時間不等人。地上的豬從死亡到現在已經過去一盞茶的工夫了,越晚放血肉越腥羶。

趙鐵軍正準備彎腰動手,忽然想起了什麼,把獵刀又插回鞘裡,轉身從揹簍底下翻出一樣東西——一小截幹艾草,用油紙裹著,是趙母昨天晚上塞進來的。她說山裡溼氣重蚊子多,點艾草燻一燻比啥都管用。趙鐵軍這會兒用不上燻蚊子,但他把艾草拿出來在手上掂了掂,又回頭看了一眼豬身上的彈孔。

待會兒放血開膛的時候血腥味兒會竄出去老遠。雖然附近短時間不會有東西湊過來,但拖久了不一定保險。他先把艾草點著了,找了一塊石頭壓著,讓煙升起來在林間散開,蚊蟲和嗅覺靈敏的小獸聞到艾煙會避開一段距離。

艾草燃起來的時候,一股子濃烈的草藥味兒在冷空氣裡瀰漫開來,跟豬血的腥羶味攪在一起。趙鐵軍拍拍手上的灰,重新蹲回豬旁邊。他把獵刀重新抽出來,刀尖抵在豬頸側氣管旁邊的位置,手指按住刀背,準備下刀。

黑風趴在兩步外,前爪交疊,尾巴貼著地面。它的耳朵豎著朝各個方向轉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異常的動靜,然後腦袋擱回爪子上,眼睛半眯著看著趙鐵軍手裡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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