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56章 坐月子(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0小時前

趙大山生下來三天後,趙鐵軍就摸索出了伺候月子的一套流程。

每天天還沒亮透他就起了,趁著林秀蘭和孩子還在睡,先在灶房裡把小米粥熬上。鍋裡添水,水開了下小米,大火滾兩滾轉小火慢慢熬,熬到米油浮上來、粥面結一層薄薄的膜才算好。粥快好的時候他從櫃子頂上拿那包紅糖,掰一小塊擱在碗底,又抓幾顆乾紅棗用溫水泡了,等粥盛進碗裡了把泡軟的棗子擱在上面。這樣一碗粥端進去的時候,紅棗已經吸飽了粥的熱氣,咬一口甜軟綿糯的,紅糖化在粥水裡把整碗都染成了淺琥珀色。

林秀蘭靠在炕頭的被垛上,懷裡抱著趙大山,孩子正在吃奶。趙鐵軍把粥碗擱在炕桌上,坐在炕沿邊等著她喂完了,才把碗端過去遞到她手裡。林秀蘭一隻手接碗一隻手還攏著襁褓,趙鐵軍伸手把襁褓接過來自己抱著,讓她兩隻手騰出來喝粥。趙大山在他懷裡縮著,紅彤彤的小臉皺巴巴的,嘴微微翕動著,像是在回味剛才吃飽的滋味。趙鐵軍託著他的姿勢已經從第一天的手忙腳亂變成了穩穩當當,一隻手託著後腦勺一隻手託著屁股,手掌寬大正好把整個小身子兜住。

趙母教過他,坐月子的女人頭一個星期不能下地不能見風,頓頓都得吃熱乎軟爛的東西。趙鐵軍記在心裡,熬粥、燉湯、煮雞蛋,每一樣都做得仔細。豬蹄湯得燉滿兩個鐘頭,燉到湯白如奶,蹄筋一夾就化;老母雞是趙母從鄰居家勻來的老母雞,說是下過兩年蛋的老母雞最補,趙鐵軍把整隻雞收拾乾淨了,冷水下鍋焯一道,換清水加薑片和幾粒花椒,燉了一整個下午。雞皮燉得焦黃油亮,筷子一戳就離骨,湯麵上漂著一層金黃的油花,油花底下是清亮亮的湯底。雞湯端進去的時候,林秀蘭喝完一碗舔了舔嘴說,趙鐵軍第二天又買了一隻回來。

但喝了幾天豬蹄湯和雞湯,林秀蘭的奶水還是不太夠。趙大山每次吃奶都要吃很久,吃著吃著就急得哭起來,小臉憋得通紅。林秀蘭低頭看著懷裡哭鬧的孩子,自己的眼眶也跟著紅了。趙鐵軍蹲在炕沿邊看了一回,轉身出了灶房拎起揹簍,跟趙母說了一聲我去趟河溝,帶著黑風出了門。

十月底的河溝水已經涼得刺骨了。趙鐵軍挽起褲腿踩進水裡的時候,小腿被激得一哆嗦,但他沒退,從溝邊掰了一根長樹枝,挑了幾處水深的地方下了鉤。鯽魚在這個季節活動量小,藏在石頭縫和深水區的水草底下,想撈著不容易。趙鐵軍在溝裡蹲了快一個時辰,石頭縫裡摸、水草根底下掏,才撈上來三條巴掌大的鯽魚。黑風蹲在岸邊看著他,尾巴掃著地面,不明白人為什麼要在這麼冷的水裡站那麼久。

鯽魚拿回家,趙鐵軍在灶臺上把魚鱗颳了、內臟掏了,用薑片和蔥段爆鍋,把魚兩面煎黃了加水燉。鯽魚湯燉得奶白,湯麵上只漂著一層極薄的油,不像豬蹄湯那麼厚膩,但鮮得能讓人連喝三碗。他把湯端到林秀蘭面前的時候,她低頭喝了兩口,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又低頭喝完了。當天晚上趙大山吃奶的時候就沒怎麼鬧騰,吃完安安靜靜地睡了。趙鐵軍蹲在炕沿邊看著孩子吃飽後安睡的小臉,把空碗收走的時候步子比剛才輕了三分。

林秀蘭坐月子的頭半個月,趙鐵軍幾乎沒怎麼出門。餵奶換尿布給產婦擦身熬湯做飯全是他一個人包了。黑風趴在灶房門口守著,誰來都不放進去。王建軍來過兩回,第一次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兜新撿的野雞蛋,走到灶房門口看見黑風堵在那兒,耳朵前轉,尾巴放平,整個狗擺出一副你要進門得先過我的架勢。王建軍伸頭往裡瞅了一眼,又看了看黑風的姿態,識趣地在門口站住了,把野雞蛋從門縫裡遞進去。趙鐵軍在灶房裡頭接了,衝門口說了一聲謝了,回頭再找你,王建軍應了一聲走了。第二回王建軍來的時候學聰明了,直接走到裡屋窗戶外面,隔著窗戶紙喊了一聲鐵軍哥,我把東西擱窗臺上了,然後放下東西就走了。黑風從灶房門口站起來走到窗戶邊蹲了一會兒,確認來人已經走了才重新趴回門檻。

趙鐵軍每天最先忙的就是林秀蘭的飯。早上小米粥紅糖棗子,中午雞湯麵條臥荷包蛋,晚上豬蹄黃豆湯或者鯽魚湯。中間加一頓煮雞蛋或者紅糖荷包蛋,雞蛋一天至少吃三四個。林秀蘭從最初幾天臉色發白嘴唇沒血色,慢慢地有了紅潤,下巴上重新有了肉,說話的時候聲音也比頭幾天有力氣多了。趙大山一天一天在變。頭一週小臉還是皺巴巴的紅皮猴子樣,第二週皮膚開始舒展了,臉上的褶子慢慢撐開了,眼睛睜開的時候也比之前多了。到第三週的時候他已經能順著聲音的方向轉腦袋了——趙鐵軍蹲在炕沿邊喊他大山大山,他會慢慢把頭轉過來,眼睛雖然還沒對準焦距但方向是對的。

有一天下午趙鐵軍端著雞湯進裡屋,看見黑風趴在炕沿底下,正仰著腦袋看著炕上的襁褓。趙大山醒著,兩隻小拳頭從襁褓裡伸出來來回晃著,嘴一張一合的,發出細碎的咿呀聲。黑風的兩隻耳朵朝前轉著,鼻頭微微抽動,像是在聞那個陌生的小傢伙的氣味。它慢慢站起來,湊到炕沿邊上,鼻尖離襁褓不到半尺遠了。

趙鐵軍端著湯碗跨進門檻的時候看見這畫面,把碗擱在炕桌上,伸手輕輕地、穩穩地推了一下黑風的腦袋,把它往後推了大約一個巴掌的距離。

別舔,他小。

黑風的耳朵往後壓了一下,退回了趴臥的位置,下巴擱在炕沿邊緣,繼續看著襁褓裡的趙大山。趙大山還在揮舞著小拳頭,嘴裡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說哪國話。黑風看了他幾息,尾巴掃了一下地面,把目光移開了,重新趴好閉上了眼。

林秀蘭靠在被垛上看見了整個過程,嘴角翹了翹:黑風比你會帶孩子,它看大山看了半天了。

趙鐵軍把湯碗端過來遞到她手裡,坐在炕沿邊看著黑風閉著眼打盹的樣子,伸手在狗腦門上拍了一下。下回你來看孩子,我做飯。他衝黑風說了一句,黑風沒睜眼,尾巴又掃了一下地面。

趙大山滿月那天,趙鐵軍抱著他稱了稱——用趙母做的一杆小秤吊著襁褓,秤砣滑到差不多六斤的位置才穩住。出生的時候不到五斤,一個月長了快一斤,小臉圓了一圈,原先皺巴巴的皮撐開了,眼睛雖然還不算大但亮得很,攥著小拳頭的時候指節上有了肉窩。趙鐵軍蹲在炕沿邊看著那桿秤上的刻度,趙母在旁邊唸叨這孩子長得真快,一個月長了一斤,出月子就能抱出門了,趙鐵軍沒接話,把襁褓重新攏好放回林秀蘭身邊,低頭看著趙大山閉著眼睛睡得安安靜靜的樣子,手伸過去輕輕碰了碰他攥著的小拳頭,拳頭在他指腹下面微微縮了一下又鬆開了。

黑風趴在門檻邊上,耳朵轉了轉,尾巴掃了一下地面。灶膛裡的火還燃著,小米粥的香氣從鍋裡鑽出來,把整個灶房都燻得暖融融的,窗紙上的水汽凝成細細的水珠,順著窗框往下淌了一道。院子裡老榆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剩下幾片黃葉掛在枝頭,在十一月的風裡晃晃悠悠地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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