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110章 屯裡二流子的轉變(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秋圍的活兒幹完了之後,屯子裡的人看趙鐵軍的眼神開始變了。以前是站在遠處指指點點,嘴裡的話半真半假地漂著;現在走對面碰上了,先咧嘴笑一下再開口,打招呼的聲音比從前亮堂了一截。尤其是劉滿囤他娘在屯子口被劉嬸子問“你家最近咋總聞著肉香”的時候,老太太回了一句“滿囤跟著鐵軍趕山哩”,那話傳得快,幾天功夫就散遍了黑熊溝屯的二十幾戶人家。

吳老二站在趙鐵軍家院門口那天下午,日頭剛過正午不久。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藍布褂子,領口磨了毛邊,站在院門口也沒有進來,一手拎著兩瓶酒——瓶口封著紅蠟,商標紙磨得掉了一角,露出來的瓶身上印著“高粱”兩個字,歪歪扭扭的。另一隻手在褲腿上蹭著,蹭了兩下又換了另一條褲腿蹭,像是想把那層布面擦乾淨一點。

他今年三十出頭,身板不差,從前跟著陳麻子在屯裡遊手好閒過幾年,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幹,後來陳麻子混得越來越垮,他也沒撈著什麼油水,去年冬天還因為他偷了生產隊半袋苞米麵被大隊部罰了站半天,凍得腳後跟開了口子。他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直到趙鐵軍從灶房出來倒水看見了他,他才往前邁了半步,把那兩瓶酒遞過來:“鐵軍哥,我……我來跟你賠個不是。”

趙鐵軍把水盆擱在灶臺邊,在門檻邊蹲下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酒瓶,沒有接。“你跟我賠啥不是?”

“以前不懂事,跟麻子叔混過一陣子,幹了不少混賬事。”吳老二蹲下來,把那兩瓶酒擱在趙鐵軍腳前的門檻邊上,手指在瓶口封蠟上按了一下又縮回去了,“我也知道你的活沒我乾的分,我就是來表個態度,以後不沾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屯裡人現在都跟著你幹,我……我也想學點正經營生。”

趙鐵軍蹲在門檻邊沒有動,目光從吳老二臉上移到酒瓶上,又移回到吳老二臉上:“酒你自己留著,拿回去孝敬你爹。”他把酒瓶從門檻邊拿起來遞迴吳老二手裡,“一個月後要是你還在五保戶陳奶奶家挑水,回來找我。挑夠一個月,水缸天天滿著,柴火垛不塌,我給你活兒幹。”

吳老二接過酒瓶在手裡攥著,嘴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沒有出聲。他把酒瓶夾在胳膊底下,站起來在院門口站了幾息,轉身走了。走到屯子中間的土路上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酒瓶,沒有回自己家的方向,而是朝著屯子西頭陳奶奶家的方向拐了過去。

趙鐵軍蹲在門檻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老榆樹底下,站起來把門邊那盆水端起來潑在牆根底下的菜地上,水滲進乾裂的泥縫,在土面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溼印子。

吳老二真的開始給陳奶奶家挑水了。第一天挑了兩擔,水缸滿了,他又把院牆根底下那堆散柴歸攏了碼好。第二天挑了三擔,把灶臺邊上那隻空了半月的鹽罐子填滿了——是自己從家裡勻的鹽。第三天開始他每天早上去挑水的時候路過趙鐵軍家門口,也不進來,就走過去,步子比頭兩天快了一些。屯子裡有人議論,說“吳老二那癟犢子居然開始幹活了”,也有人看見他挑著水桶走過屯子中間的土路時,水桶晃得厲害,水潑出來撒了半褲腿,但他沒有停下來,桶裡的水越漏越少,一路晃到陳奶奶家院門口,才穩住了桶身,慢慢跨過門檻。

一個月之後,吳老二又站在了趙鐵軍家院門口。這回他沒有拎酒,身上穿著一件舊褂子,但洗得乾淨,頭髮也用溼手抿過了。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等他看見趙鐵軍從灶房出來才開口:“鐵軍哥,陳奶奶家水缸我挑了三十天,一天沒落。柴火垛添了四回,鹽罐子續了兩回。”

趙鐵軍走到院門口,看了他一眼。吳老二的臉比一個月前黑了一些,像是被日頭曬的,下巴上也冒了一層青色的胡茬。“水缸滿著?”

“滿的。”

“柴火垛呢?”

“剛碼過,夠燒五六天。”

趙鐵軍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側身讓開了門口:“進來吧。”吳老二跟著進了院子,在井臺邊蹲下來。趙鐵軍從灶房門口端了一碗水遞給他,吳老二接過來喝了一口,沒有喝完,端著碗擱在膝蓋上。

“吳老二,你以前幹過的混事我記著。”趙鐵軍蹲在他對面,“但人都有糊塗的時候,能回頭就是好樣的。你既然挑了三十天水沒斷,那活兒就是幹下來了。往後你跟著我,算外圍,跑腿、守夜、搭把手,幹好了再往後排。犯錯一次,沒有第二次機會。”

吳老二蹲在原地,把那半碗水端起來喝乾了,碗沿在嘴唇邊停了一瞬才放下來。他把空碗擱在井臺上,站起來:“鐵軍哥,我記住了。”

趙鐵軍也站起來,彎腰從井臺邊的揹簍裡翻出一根備用的趕棍,塞到吳老二手裡:“明天早上到東邊那片地頭,劉滿囤會給你分活兒。你聽他安排,先把地頭的草清一圈,再把田埂上的坑填了,他不說你停你就別停。”

吳老二把趕棍握在手裡,低頭看了看——趕棍是新削的,一端削尖,另一端磨了圓角,表面還帶著新木茬的毛糙感。“行。”他把趕棍夾在胳膊底下,轉身出了院門,走了幾步又回頭,趙鐵軍正蹲回井臺邊洗手,像是剛才那段對話已經完事了。吳老二把趕棍從胳膊底下抽出來握在手裡掂了一下,朝著東邊的方向走了。

趙鐵軍洗完手站起來的時候,從院門口望出去,屯子東頭的土路盡頭有一個背影正慢慢走遠,手裡握著那根新趕棍在路邊試了試重量,走路的姿勢跟一個月前站在院門口拎著酒瓶的那個姿勢不太一樣了,背比之前挺直了一些,步子也落得穩了,趕棍在他手裡沒有拖在地上,而是平端在身側。暮色正在從天際線上漫過來,把他走遠的身影慢慢融進了田埂和樹影之間的暗處,草尖在風裡晃動了一下,又恢復了靜止。那根木棍頂端削尖的斷面在最後一抹夕照裡反了一瞬細弱的光,又暗下去了,像被什麼收進影子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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