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111章 豐收的大苞米(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小時前

苞米地裡的收成在九月的尾巴上眼瞅著就能瞧出分量來了。連著幾個大日頭曬過之後,棒子鼓得像灌滿了漿的小枕頭,頂著乾枯了半截的纓子,在風裡沉甸甸地晃著,杆子被墜得微微歪斜。趙鐵軍蹲在地頭掰開一根苞米的包皮看了一眼——籽粒排得密密實實,黃澄澄的,指尖掐了一下,汁水潤潤的。

今年比去年多三成。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漿水,把苞米葉子重新合攏了,轉身回院裡把揹簍搬出來。

天亮透了就開始幹。趙鐵軍在地裡一壟一壟地推進,左手攥住苞米稈子,右手握住棒子根部往下一掰,苞米從稈子上脫落下來的時候一聲脆響,回手朝背後的揹簍裡一扔。他左右開弓,掰下來的棒子從第一壟開始就沒停過,手速越走越快,拋進揹簍裡的苞米幾乎不停頓地落下去,的悶響密集地疊在一起,像是有人在用拳頭敲一面實心的木鼓。

林建國扛著麻袋從地頭走過來的時候,趙鐵軍已經把第一壟掰到了盡頭。揹簍滿了,他彎腰把揹簍卸下來往地頭拖,倒進麻袋裡又回去接著掰。林建國站在地頭看了一會兒,把麻袋口撐開等著,自己也不閒著,把裝好的麻袋往肩膀上一掄就往場院方向背。他力氣大,一袋苞米百十斤壓在肩上連哼都不哼,一天下來來回跑了二三十趟,到了最後一趟上坡的時候步子晃了一下,腳底踩在一塊半埋土裡的石頭上,腰猛地扭了一個角度——他悶哼了一聲,站在原地彎著腰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來,把麻袋換了個肩膀繼續走了。

趙鐵軍聽見他那一聲悶哼,在地壟中間停了手回頭看了一眼。林建國已經走上坡頂了,背影在日光底下被麻袋壓得歪了半邊肩,步子比剛才慢了一些,但沒有停。趙鐵軍把手裡的苞米棒子扔進揹簍,彎腰繼續掰。

日頭移到正頭頂的時候,趙鐵軍才從地裡出來。一個上午他一個人掰了三壟地,揹簍來回滿了八趟,攏共掰下來的苞米堆在地頭的麻袋碼了十幾摞。他蹲在樹蔭底下灌了幾口水,林建國也過來了,在另一棵樹下蹲著揉後腰,手按著腰眼的位置轉了兩圈,站起來試了試,又蹲回去了。

你歇著,剩下的我來。趙鐵軍把水囊擱下站起來。

我沒事。

腰閃了你逞什麼能?剩下的我來。你坐這兒看堆就行。趙鐵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晚上回去拿燒酒給你揉一揉。明天別扛了,換王建軍來背。

林建國蹲在樹蔭底下沒有再爭,手按在腰上沒有放下來,但嘴角動了一下,又抿回去了。

趙鐵軍回到了地裡。下午的日光比上午更毒,苞米葉子被曬得捲了邊,擦過胳膊的時候帶著一層粗糲的乾澀感,但他手速沒降,左手攥稈右手掰苞米的節奏始終沒有亂過。林建國坐在樹蔭底下,看著趙鐵軍的身影在地壟之間一起一伏地移動著,揹簍滿了就拖到地頭倒進麻袋,倒完了接著回去。他一個人幹了一整個下午,手沒有停過,太陽從正頭頂移到了西邊山脊線上,地頭的麻袋越碼越高,從十幾摞變成了二十幾摞,黃澄澄的棒子在袋口堆得冒了尖,在斜陽裡泛著一層暖融融的光。

趙萬山不知什麼時候從屯子裡走到了地頭。他穿著他那件舊灰布褂子,站在田埂邊上,看著地裡的苞米稈子一壟一壟地倒下去,看著趙鐵軍彎腰掰棒子的背影。他在田埂上站了一會兒,彎腰去夠一摞還沒扎口的麻袋,想把袋口拎起來拖到場院去。

趙鐵軍正好從地裡出來換揹簍,一眼就看見了趙萬山彎腰拖麻袋的動作。他把揹簍往地上一放,三步並兩步走過去,一隻手扶住麻袋口,另一隻手抄住了趙萬山的胳膊肘。

爹,您回去抱孫子去。

趙萬山的手還攥著麻袋口沒有松:我幫把手。

累活兒子幹。趙鐵軍把麻袋從趙萬山手裡接過來,往自己肩上一搭,另一隻手在趙萬山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您回去看著大山,那小子別磕著碰著比啥都強。

趙萬山站在原地被拍了一下胳膊,手在麻袋口鬆開的時候還懸著半截,看著趙鐵軍扛著麻袋走遠了。他在田埂上又站了一會兒,暮色把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細細長長的,他彎腰把腳邊散落的兩根苞米稈子撿起來攏到路邊的草堆上,然後轉身沿著屯子中間的土路往家走了。

院子裡的苞米堆已經佔了大半個院子。趙鐵軍把最後一袋苞米卸在場院邊上的時候,日頭正在沉到山脊線的位置。他直起腰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細碎的動靜——趙大山坐在苞米堆旁邊的乾草墊子上,小手裡攥著一根剛掰下來的嫩苞米,正低著頭用門牙啃著苞米粒。苞米是剛從稈子上掰下來的,籽粒還帶著漿水,嫩得掐一下就能滋出一小股乳白色的汁。趙大山啃得認真,嘴角糊了一圈黃白色的漿水印子,腮幫子上沾著幾顆沒啃下來的碎粒,下巴上的口水混著苞米漿淌成了一小片晶亮的漬。他抬頭看見趙鐵軍走過來,把手裡那根被啃得坑坑窪窪的苞米棒子舉起來朝他晃了晃,嘴裡含混地了一聲,像是在展示他啃出來的成果。趙鐵軍蹲下來伸手把他嘴角那圈漿水印子擦了擦,指腹蹭到下巴的時候黏糊糊的,趙大山偏頭躲了一下,又轉回來把那根苞米棒子重新塞回嘴裡啃了一口。

趙鐵軍把趙大山從苞米堆旁邊抱起來放在肩膀上,扛著他進了灶房。院子裡堆成小山的苞米棒子在暮色裡泛著金黃色的潤光,幾隻麻雀從屋簷上飛下來落在苞米堆邊緣啄了兩下又飛走了。趙母從灶房出來,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那堆苞米,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根的飽滿程度,轉頭進屋端了一碗水放在井臺上。

林建國還坐在樹蔭底下,腰上搭著一塊趙母塞過來的熱毛巾,正用手按著腰眼的位置慢慢揉著。王建軍從場院那邊跑過來,看見林建國那副樣子笑了一聲,被林建國瞪了一眼又憋回去了,蹲在旁邊幫著數麻袋。暮色已經把院子裡苞米堆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厚了,趙鐵軍從灶房出來,蹲在井臺邊洗了洗手,水珠順著指間落進碗裡,濺起一圈細碎的亮光。

院子裡苞米堆的陰影正在從東牆根底下一寸一寸地往西移,在泥地上留下又深又密的深色輪廓。黑風和黑雲蹲在苞米堆旁邊的陰影裡,兩隻狗的耳朵都朝著院門口方向微微轉著。趙鐵軍洗完手站起來的時候,林建國也扶著腰慢慢站起來了。苞米堆最頂上那一根被趙大山啃過的嫩苞米還橫在苞米堆的頂端,漿水印子在晚風裡微微幹了一層。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風吹過苞米堆的縫隙,發出一陣細密而乾的摩擦聲。趙鐵軍把手裡的水珠甩了兩下,水珠落在井臺邊沿的乾土上,濺起了幾粒細碎的微塵,又被傍晚的風輕輕捲走了。遠處的田埂上,還有幾塊苞米地沒有收完,稈子站成了歪斜的影陣,在越來越薄的暮光裡一排排地靜立著。風停了一拍又起了一陣,苞米葉子互相擦著沙沙響了幾聲,然後又在逐漸暗下去的天色裡慢慢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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