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長白山獵戶王》第191章 初雪·冬獵計劃(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9小時前

狍子皮在屋簷底下掛了兩天,趙母抽空把皮子熟好了,又裁了塊藍布面子縫在一起。趙大山試穿的時候襖裡子已經釘進去了,他站在炕沿邊轉了一圈,伸手夠不到自己的後背,又低頭看了看前襟那道新縫的針腳,手在灰白色的絨毛邊沿按了一瞬才放開,然後跑到灶房門口,攥著趙鐵軍的褲腿衝他咧了一下嘴。

十一月中旬的某天早上,天還沒亮透,趙鐵軍推開灶房門的時候感覺風跟往常不太一樣——沒有那股子乾枯的草木氣味了,空氣裡多了一層清冽的溼潤感,像是被什麼在夜間洗淨了一遍又重新晾乾的。他蹲在門檻邊往外看了一眼,院子裡還是灰撲撲的,但是東邊的天際線上,雲層壓得很低,泛著一層暗沉沉的鉛灰色。他站起來把灶膛裡的火點著了,蹲在灶臺邊喝粥的時候,第一片雪花落了下來。不大,在窗紙外面晃了一下,像是試探性的,落到地面就化了。第二片、第三片緊接著落下來,持續不斷地從灰白的天幕裡飄落,像一層被緩慢傾倒的細沙。

趙鐵軍把碗擱下,走到院子裡站了一會兒。雪花落在他肩頭和帽簷上,不密不疏,均勻地鋪開,落在柴火垛和狗窩的頂棚上,積了一小層又化了,又積了一層,慢慢地開始蓋住屋頂和地面原來的顏色。黑風從屋簷底下站起來,走到院子中間仰頭朝天空的方向聞了一下,耳朵朝前轉著,尾巴搭在雪面上,把已經薄薄覆蓋的積雪掃開了一道細痕。黑雲蹲在它旁邊,老黃趴在水缸邊沿,老黑和老花也各自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五條狗都在院子裡看著從天而降的雪,各自保持著不同的姿態。趙鐵軍蹲在井臺邊沿,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在掌心裡,看著它化成一小滴水珠,順著掌紋的溝壑滲進指縫裡。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轉身進了裡屋,從炕櫃頂上把地圖取下來,在炕桌上展開鋪平。

入冬第一場雪就是訊號。雪坐住了之後,地面上一旦覆蓋了積雪,林子裡的一切痕跡都會被清晰地印在雪面上,追蹤比秋天容易多了。趙鐵軍蹲在炕沿邊,手裡的鉛筆頭在地圖上沿著幾條獸道畫了幾個圓圈標記,又沿著西溝往北的方向畫了一條新線,標了幾個箭頭,在箭頭末端畫了叉號。地圖上已經密密麻麻布滿了各種標記和註釋。他把地圖按平在炕桌面上,朝灶房門口的方向喊了一聲:“都過來,開個會。”

林建國到的時候肩上還落著一層薄雪,在門檻邊沿跺了跺腳,雪屑濺在門檻前的泥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王建軍跟在後面,手裡攥著一張疊好的舊報紙和半截鉛筆頭,像是出門前隨手抓的。劉滿囤最後一個到,進門的時候他的棉襖領口還敞著,進了灶房才把領口翻好,在炕桌邊沿蹲了下來。吳老二站在灶房門口沒有進來,趙鐵軍偏頭看了他一眼:“你也進來。”吳老二跨過門檻,在炕桌邊沿最外側蹲了下來。炕桌上鋪著地圖,趙鐵軍的手從地圖左上角劃到右下角,鉛筆頭沿著幾條主要獸道依次點過:“入冬之後的地面好追,雪面上跑的東西印子留得清清楚楚。今年冬天,把方圓三十里的獵場清一遍。”他從炕桌邊沿拿起幾片裁好的舊報紙片,每一片上用鉛筆寫著簡短的字,依次遞給圍在炕桌邊的人。

林建國接過的紙上寫著“運輸”。趙鐵軍偏頭看著他:“你負責往回運東西。打下來的肉和皮子歸攏好,用雪爬犁拉回屯子。”

王建軍接過的紙上寫著“後勤聯絡”。趙鐵軍看向他:“你負責乾糧、彈藥、藥品的進出和補給。”

劉滿囤接過的紙上寫著“營地搭建”。劉滿囤低頭看著紙上那四個字,像是在確認那四個字的含義:“我也能帶任務了。”趙鐵軍正把鉛筆頭擱在地圖邊沿:“你去年還是菜鳥呢。”

吳老二接過的紙上寫著“外圍警戒”。他蹲在最外側,把紙片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又翻回正面,沒有出聲,把紙片摺好放進了棉襖內兜裡,用手掌按了一下兜口。趙鐵軍把地圖上幾個圈了紅圈的獵區重新指了一遍:“紅圈的是今年冬天重點清的地方,西溝北坡、樺樹溝背面的那片窪地、還有老狼溝外圍那片林子,這三個地方在深冬雪最大的時候最容易堵住獵物。彈藥我帶足,乾糧備夠,每條狗都配好口糧。”他站起來把地圖卷好,擱在炕桌角上,又蹲回井臺邊,在提前裁好的幾片舊報紙上用鉛筆頭寫著字:“該準備的東西列了單子,你們各自回去核對,缺了什麼來報。”他把紙片依次遞過去,王建軍和劉滿囤接住後各自看了一眼紙面上的字跡,把紙片收進了口袋裡。

趙萬山坐在炕沿邊,收音機沒有開,手裡攥著一截捲菸沒有點,隔著炕桌聽著趙鐵軍分配任務的聲音。趙鐵軍站起來把地圖卷好放進炕櫃裡的時候,趙萬山在炕沿邊把手裡那截捲菸放回炕桌邊沿,站起來走到灶房門口站了一下,偏頭朝趙鐵軍的方向側過臉來:“彈藥夠不夠?土銃的彈藥要不要再備一批?”趙鐵軍蹲在櫃子前面,把卷好的地圖塞進櫃子底層,沒有回頭:“夠。彈藥分三批裝,入冬之後先打西溝那片,打完了再補。”趙萬山沒有接話,站在灶房門口又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裡屋。過了一陣,裡屋傳來收音機調頻的細碎電流聲,評書的聲音從門簾子後面滲出來,在灶房和裡屋之間的過道里慢慢地鋪開,像是被什麼在門檻邊沿接住,正在沿著那些已經乾燥的木紋縫隙向更深的地方伸展。

灶房門外面,雪還在下。比早上大了些,雪花從灰白的天幕裡持續地飄落下來,在院子裡鋪了薄薄一層。窗紙外的光線正在從灰白向更暗的色調過渡,雪花落在窗紙上凝結成一層細密的水珠,沿著窗框的邊緣往下淌。趙鐵軍在井臺邊沿蹲下來,伸手在雪面上按了一下,雪已經積了約莫一指厚。他站起來轉身進了灶房,在門框邊沿站定了,偏頭朝裡屋的方向看了一眼——趙萬山正靠在炕沿邊,收音機已經關掉了,趙大山趴在炕梢的被褥堆裡,手裡攥著一截乾草梗,像是已經把那個縫隙反覆探索了很多次,正等著下一次被重新翻動。窗紙外的雪還在下著,屋簷底下的積雪已經在持續地加厚,第一場冬獵的時辰正在這層覆蓋物下面慢慢匯聚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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