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面面相覷,不明白她的意思。
江定坤渾濁的雙眼眯了眯:“有話直說。”
宋語棠緩緩轉頭,目光落在吳彩霞身上:“這個問題,就要問二嬸了。”
吳彩霞心裡咯噔一下。
還來不及狡辯,宋語棠已經嘴角含笑,一字一頓:
“眾所周知,二嬸是內宅當家人,管理著所有的家庭賬戶和基金。當著家裡所有人的面,請二嬸告訴我,我公公婆婆、我小叔子、以及我老公江慕言和我本人,每月應有的零花錢,為什麼會被扣到十年後?”
吳彩霞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宋語棠直視她的目光,笑得雲淡風輕,繼續道:
“我老公慕言,是在談合同的路上出的車禍。勞動法算工傷吧?就算不是工傷,咱們家好像有醫療基金。為什麼在我老公在ICU生死未卜、最困難的時候,賬戶偏偏出了問題,轉不出錢來?最後是我婆婆用我們自己家的錢墊上的?”
吳彩霞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張了張嘴:“我……”
宋語棠抬手打斷她:“事後我婆婆找您談過這件事,您的說法是賬戶出問題屬於意外情況。墊上的錢會補上,只是需要核對一下。現在都半年了,請問核對好了嗎?什麼時候把錢還給我們家?”
吳彩霞額頭上已經冒出冷汗。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語棠啊,雖然你以前在鄉下過慣苦日子,也不能張口閉口談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嫁到我們家來,是貪財拜金呢……”
“我公公現在少了一個腎,需要終身服藥,沒法做體力活養家餬口。我婆婆要常年照顧他,也不能出去打零工貼補家用。我老公為公司鞠躬盡瘁,現在還生死未卜。我小叔子還沒成年,就算想去搬磚,法律恐怕也不允許……”
宋語棠再次打斷,平靜的目光清凌凌盯著她:“我倒是成年了,但我老公現在還躺在床上。馬上天熱了,一天不照顧就生痱子長褥瘡。若嬸嬸非要說我貪財拜金不願意還錢也無妨,只是我們一家老弱病殘婦孺,實在是走投無路,還請嬸嬸大發慈悲,另指一條活路。”
“我、我……”吳彩霞更慌了,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宋語棠,江國強不就是給爺爺捐了一個腎嗎?有什麼了不起的?別整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你們家一樣。”江司年滿臉不耐煩,試圖倒打一耙。
江擎宇也端起一副假笑,語重心長:“語棠啊,古話說得好,施恩莫望報。更何況,大哥是給自己親爸捐腎。你這總是拿在嘴上說,可就有點挾恩圖報、破壞家庭團……”
啪——
一個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他的爹味說教。
宋語棠收回手,微微揚起下巴,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庶叔,您雖然是有娘生沒娘養、還父不詳的野種,但既然進了我江家門做庶子,那也是我江家的人。我江家花那麼多錢培養您,都養到狗肚子裡去了嗎?就算您歹竹出不了好筍,老鼠的兒子會打洞,狗崽子改不了吃屎,也應該明白,知恩圖報是做人最起碼的廉恥。
我江氏是積善之家,不相干的人都要幫上一把,更何況對自己的恩人?您自己寡廉鮮恥是您血脈骯髒,我江氏對待恩人,必定要投桃報李。”
江擎宇又氣又怒,臉漲成豬肝色,偏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司年想幫腔:“宋語棠你……”
宋語棠輕飄飄看他一眼:“果然是庶子之子,沒教養的東西。大少奶奶整頓家風,你插什麼嘴?”
江詩雅見狀,眼圈一紅,熟練地捂著胸口:“嚶嚶嚶……嗚嗚嗚……大嫂好可怕……雅雅胸口疼……雅雅喘不過氣了……刀呢?刀呢?雅雅想割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