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就是畜生。”趙翠鳳氣得咬牙切齒，連自己生病都忘了。
“後來趁我媽去買飯的時候，我又被人捂暈抱走了。最後報警，發現我被扔在天橋底下，身邊依舊圍著幾條流浪狗。”
趙翠鳳倒吸一口涼氣：“我只知道宋建業拋妻棄子，娶了個洗腳的，沒想到這麼狠心。”
宋語棠繼續道：“我媽終於認清現實，同意帶我回老家，前提是宋建業出錢幫我把傷治好。他答應了，我媽也從此帶我回了老家。她在村裡做了臨時教師，但編制怎麼也考不上，工資很低。平常養些雞鴨鵝，種點瓜果蔬菜，一點一點把我拉扯大。”
趙翠鳳連連嘆氣：“那時候法律不完善，社會也沒那麼進步。以宋建業的財力，想讓你媽考不上教師編，太容易了。”
“我上了高中以後，成績越來越好，卻突然遭到莫名其妙的霸凌。造黃謠、被孤立。還有人到我家門口潑糞，說我在學校賣……”
“不對。”趙翠鳳立刻蹙眉：“只要你學習成績好，學校不可能視而不見。”
宋語棠面無表情道：“我也是在我媽乳腺癌去世後，去辦理退學時，那個曾經帶頭霸凌我的同學良心發現，才告訴我是有人花錢請她那麼做的。她爸爸在工地上摔斷腿急需錢，她也沒辦法。她還說，學校也被買通了，所以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趙翠鳳眼睛瞪得溜圓：“又是宋建業？”
宋語棠搖搖頭：“不是很清楚，但肯定跟孫美芳和宋建業脫不了關係。”
趙翠鳳氣得渾身發抖：“畜生，真是畜生，虎毒還不食子呢。”
“我媽得乳腺癌，基本上是被氣出來的。她臨死前那段時間，您的公司正好風生水起。她在網上看到訊息就跟我說，她認識您。她說，看看您現在，再看看她自己。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以為男人會因為她的離開而難受，會追妻火葬場，放棄了一切財富。如果能重來一次，她想做第二個趙翠鳳。”
趙翠鳳沉默了。
宋語棠抬眼看著她：“所以我之前跟您說，我媽生前最佩服的人是您，不是客套話。”
趙翠鳳連連嘆氣，一時之間還真生出些物傷其類的情緒：“你媽媽當年真的很優秀。她被逼到那樣的絕境，我要是早知道，一定會拉她一把。”
宋語棠很真誠地說：“這就是我敬佩您的原因。您真的是個很成功的企業家，也是個很善良的慈善家。”
趙翠鳳啞然失笑，眼眶卻紅了：“可惜啊，我是個失敗的母親。”
宋語棠盯著她的眼睛：“那如果可以選擇，您是希望過我母親那樣的人生，還是您現在的人生？您是希望您的女兒過她現在的人生，還是像我這樣，從青春期開始，連衛生巾都不敢多用一片夜用的？”
趙翠鳳毫不猶豫：“當然是現在的人生。”
宋語棠點點頭：“既然重來一次還是會這麼選，那就沒什麼好難過的。您不用自責這些年沒有時間陪伴女兒，讓她變成這個樣子。同樣是女兒，經歷過同樣的事。我的母親，從小到大天天陪在我身邊，給我洗衣做飯扎辮子。但如果讓我選，我寧願選趙琪琪的人生。如果讓我媽選，她也會選您的人生。這件事上沒有絕對的對錯，沒有十全十美的，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夠了。”
趙翠鳳再也繃不住，捂著臉哭起來。
宋語棠沒有勸，就靜靜地等她哭。
等哭得差不多了，她從衛生間擰了一把熱毛巾遞過去。
趙翠鳳擦擦臉，苦笑道：“其實我也有錯，我真的不是個好母親。”
“您確實不是個好母親。”宋語棠把毛巾放回衛生間，重新坐到病床前：“您覺得虧欠琪琪，所以要什麼給什麼，也捨不得說她一句重話。結果您也看到了，她自私自利，任性妄為。您知道她為什麼一心討好李子鋒，敢這麼傷害您嗎？因為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您才是那個會為她付出一切的人。無論她怎麼傷害您，您最後都會放不下她。但李子鋒不一樣，如果不滿足他的要求，她可能就會失去那點短暫的溫情。”
趙翠鳳沉默了很久：“她確實被我寵壞了。其實我早就看出李嬸在挑撥我們母女的關係，李子鋒也在PUA她。但每次她哭鬧我就心疼，一想到是因為我沒有給她足夠的陪伴、足夠的愛，她才會變成這樣，我就不忍心逼她。她要我把衣服首飾送給李嬸和那些姐姐，我滿足她。她要我拿錢供她和李子鋒一起出國留學，我也同意了。讓我給李嬸買房子養老，我也沒拒絕……”
“所以現在呢？您打算怎麼辦？”
趙翠鳳疲憊地搖搖頭：“我真的不知道。當初為了分開她和李子鋒，我給她安排了好多場相親，她好不容易同意訂婚，我沒想到她是要演那麼一齣戲。毀了自己，也斷了我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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