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蓮被牢牢鎖在審訊椅上,手腕、腳踝處都被皮帶勒得死緊。
椅子扶手上的金屬扣,還連著幾根裸露的電線。
她的頭髮亂成一團,額角上沾著血痕和汗漬,嘴唇乾裂起皮。
身上穿的還是早上從家屬院被帶走時穿的灰布褂子和深藍色粗布長褲,而原本整潔的衣服,這會兒早己髒得看不出原樣。
若換個場景,這身打扮一看就是個本分老實的婦人,誰也想不到她竟是敵國潛伏的間諜。
看她的樣子,方才是剛受過數次電擊,渾身的肌肉還在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
這間審訊室裡,除了那把帶金屬電擊的審訊椅,牆角還立著不少刑具:
靠牆的木架上,整整齊齊掛著皮鞭、帶倒刺的藤條,鞭身還沾著乾涸的血痕;
桌上還擺著夾指器、壓腿槓,金屬齒牙泛著冷光,旁邊還有盛著鹽水的陶罐、燒得通紅的烙鐵架。
許清禾目光掃過這些刑具,心裡不由得感嘆:還是軍區駐地這邊的工具齊全,比軍工所裡只有強光燈的審訊室強的太多。
之前在軍工所,得按照審查的規矩來,審訊流程卡得極嚴,只能政策攻心,被審問的臥底身上不能有一點傷痕,她這才沒法的想出了個貼加官的酷刑。
但現在情況不同,國家急需知道“換國計劃”的具體細節,提前去做預防,常規審訊對這些臥底毫無用處。
事關整個國防與國土安危,為了撬開他們的嘴,動用全部審訊手段,也是別無選擇、無可厚非的事。
顧承鈞一首留意著許清禾的神色,見她眼神沉靜、並無半分懼意,緊繃的肩膀這才悄悄鬆緩下來。
聽見開門聲,張春蓮低垂著的腦袋艱難抬起,渙散的眼神驟然凝住,哪怕渾身劇痛、受盡酷刑,那眼底深處,依舊翻湧著瘋狂與陰狠。
刺目燈光下,許清禾就站在審訊室門口。
她身形挺拔站得筆首,眉眼生得極為明豔,眉峰清淺,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清亮乾淨,明明是站在滿室冷硬刑具的逼仄地方,卻半點不見怯懦慌張。
鼻樑挺翹,唇形生得秀氣,肌膚是冷白的顏色,一身乾淨素淨的衣衫,襯得整個人清麗又奪目,看著溫婉平和,眼底卻壓著沉靜如山的篤定。
張春蓮死死盯著一步步走近的許清禾,渾身還止不住電擊後的顫抖,皮肉的劇痛還在骨頭縫裡鑽。
可她的視線,從始至終都盯在許清禾臉上,一刻都沒有挪開。
她先是低低嗤笑一聲,氣若游絲,聲音沙啞又幹澀,帶著酷刑磨出來的粗糲感,一字一頓道:
“原來……你長這樣。”
話音落地,她嘴角扯出一抹扭曲又詭異的笑意。
許清禾眉梢一挑,神色冷淡:“怎麼?讓你失望了?”
張春蓮聞言,又低低笑了起來,笑聲嘶啞破碎,混著傷口扯動的痛哼:
“失望?怎麼會。”
她艱難地往前掙了掙,皮帶勒得手腕皮肉發紅,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死死盯著許清禾:
“從你到家屬院的第一晚,我就聽說了你,許清禾這個名字可是家屬院那群人茶餘飯後唸叨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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