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禾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看著身邊來往的人說說笑笑、一派安穩,腦海裡卻反覆迴響著二叔公的話——馬上要清算下一批資本家的事情,許家就在其中。
這事她早有預料。
只是現在的她,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許清禾清楚,二叔公就算在政府還有些餘威,但也管不了這場清算,強行插手,不光救不了許家,趙家怕是也會被牽連進來。
她外公從抗日時期就一首為前線捐糧、捐錢、捐武器,建國後更是緊跟著國家指令,捐了不知多少家產出去,可即使這樣,頭頂的“資本家”帽子始終摘不掉,就連她馬上要被下放。
目前擺在她面前的只有三條路。
第一,下鄉。
這個年代的人大多都是死腦筋,國家抵制資本家,下面的百姓執行得半點不含糊。城裡人多數受過教育,就算厭惡,但一般不會主動找事,只離得遠遠的。
可鄉下就不一樣,真去了村裡,那些大娘大嬸的閒言碎語都能把她淹死。她現在力氣大了許多,真有人動手,她倒是能護的住自己。
但吃點東西、用點東西,都得偷偷摸摸的。
算下來,沒一點好處。
除非走投無路,下鄉肯定不行。
第二,偷渡去香江。
偷渡的法子,無非就是找那些黑船。可這年頭敢做這種生意的,沒一個是善茬,手裡揣著槍都不稀奇。若是船上有人起了歪心思,想要對她做些什麼,她不見得能應對。
就算僥倖過去了,她不懂粵語,連日常交流都費勁。
更重要的是……她要是悄悄走了,治安科肯定會排查近半年跟她接觸過的所有人。
二叔公、顧家和張姆媽一家都會被牽連。
尤其是二叔公和顧家,一個在政界、一個在軍界,她偷渡的事要是被敵對黨派抓住把柄,正好藉此構陷攻擊趙、顧兩家,嚴重的話,他們怕是都要被下放。
這條路,她更是走不了。
第三……就是嫁人了!
這也是方才在二叔公家裡,他主動提出來的辦法。
二叔公知道她和顧承鈞有婚約,前幾年也見過顧承鈞幾次,對他很是認可。
一想到顧承鈞,許清禾的心情就複雜了起來。
顧承鈞小時候,每年寒暑假都會從京城回滬市看望外家,她十二歲之前的每個寒暑假,都是跟著他一起過的。
對這個大她五歲的哥哥,她小時候是打心底裡喜歡。他會給她買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會陪著她玩耍。
那時候,她母親沈知瑜雖然還在,但她要處理生意,許文斌又對她很是忽視。
沈薇、沈康那兩個表弟妹,也從來不愛搭理她。
根生哥雖說從小跟在她身後,可他感念沈知瑜的救命之恩,又因為母親在沈家做工,只敢默默跟在旁邊照看她的安全,從來不敢像顧承鈞那樣,肆無忌憚地陪她玩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