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麼還說別人啊!我不管什麼同志不同志的!我只要清禾姐和兩個哥哥平安!”
她埋在傅明珠懷裡,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劇烈起伏,方才勉強壓下去的恐懼盡數翻湧上來。
她心裡對遠方親人的牽掛,化作滾燙的淚水,止不住的往下落。
傅明珠瞬間回神,心裡一陣愧疚,連忙收緊手臂,把女兒死死摟在懷裡,連聲安撫:“是媽不對,是媽跑偏了,不說了,不說這些了。”
顧建國也斂去沉思的神色,看著痛哭的小女兒,眼底滿是心疼。
他沉聲溫慰:“悅悅別哭,是爸媽疏忽了。我們心裡最記掛的,肯定是你大哥、二哥和清禾。”
他心裡清楚,妻子的猜測合情合理。
這年頭下放的專家人微言輕,預判根本無人採信,這也是這場颱風預警最蹊蹺的地方。
他也很疑惑,但此刻也只能壓下心裡的疑惑。
客廳裡再度被低沉的哭聲籠罩,老式座鐘的滴答聲愈發清晰,每一秒的等待,都格外煎熬。
顧成悅哭的渾身發顫,積攢了兩天的害怕徹底爆發出來,鎖在母親懷裡,哽咽得斷斷續續:
“我就想他們平平安安的…… 颱風那麼大…… 島上又偏,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傅明珠心口又酸又堵,一下下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細語地哄:
“沒事的,都沒事的,很快就有訊息了。是媽不好,不該胡思亂想分了神,讓你更害怕了。”
顧建國看著哭紅雙眼的小女兒,神色愈發沉斂。
夜色沉沉壓在顧家小院上空,屋內檯燈昏黃溫暖,卻暖不透一家人懸在半空的心。
顧成悅慢慢收住了大哭,依舊埋在傅明珠懷裡,肩頭還在微微抽噎,溼漉漉的眼睛死死盯著緊閉的院門,滿心虔誠地祈禱,希望有人能在現在走進來,說她的清禾姐和兩個哥哥沒事。
就在滿室焦灼沉寂,座鐘滴答聲敲得人心慌意亂之時,院門外忽然傳來清晰的腳步聲,伴著輕輕的叩門聲,打破了滿屋的壓抑。
“咚咚——”
敲門聲不重,落在三人耳中,卻格外分明。
顧建國瞬間抬眸,眼底沉澱的凝重瞬間鬆動幾分,身子下意識坐首。
傅明珠抱著女兒的手臂驟然一緊,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一顆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深夜敲門,那就一定是顧建國派去等訊息的人了。
他沉聲開口:“進來。”
院門被推開,一名身姿挺拔、穿著整齊制服的警衛員快步走進客廳,身姿端正,神色肅穆卻不見慌張,進門便恭敬行禮。
“首長,瓊崖島訊息:顧承鈞副師長和其妻平安。”
短短一句話,像一道暖陽刺破滿屋積壓了整晚的陰霾。
客廳裡死寂的空氣驟然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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