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急著辯解,越是漏洞百出,眼底的心虛根本藏不住。
李勇看著她色厲內荏的樣子,心底最後一點對母親的溫情也徹底消散了。
從小到大,他在家裡,從來都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他娘從小就偏袒二弟,家裡只要有啥好吃的、稀罕的零嘴,或是有餘錢做衣裳了,只會給二弟,從來沒他的份兒。
他早己習慣了吃苦、習慣了退讓、習慣了不被偏愛。
長大之後,他當兵,一半是因為想保家衛國、為國分憂,
另一半,是被逼無奈。
家裡偏心太過,壓根不肯為他攢半分娶媳婦的家底,在那個年代,當兵是唯一能靠自己、掙出路、掙前程的最快路子。
他憑著一股韌勁,在部隊摸爬滾打多年,硬生生拼出如今的軍銜和安穩前程,沒人知曉,他是揹著原生家庭的偏心與涼薄,一步步熬出來的。
也正因自己嚐盡了不被疼惜、事事將就的苦,他才格外心疼溫柔懂事的田秀娥。
婚後這些年,田秀娥任勞任怨、溫順顧家,從不爭不搶,獨自撐起整個小家,替他守著孩子、守著煙火,讓他在部隊毫無後顧之憂。
所以當初田秀娥說婆婆己經接受她,並主動提議讓他娘過來隨軍同住,他幾乎沒有半點猶豫就應了。
他心裡想得簡單又純粹。
家裡三個孩子年紀尚小,吃喝拉撒、讀書玩耍全要照看,家務瑣事堆積如山,他常年駐守部隊,早出晚歸,根本幫不上家裡半點忙。
他是真的心疼媳婦,怕她一個人扛不住偌大的家,熬壞了身子。
他也是還對他娘抱有期望,覺得他娘看到他的辛苦、他的不容易了。
他從小不被偏愛,早早懂事自立,從不跟家裡爭東西、討好處,成年後更是一人在外吃苦打拼,從來沒有讓家裡為他操過半點心。
他天真地以為,自己這般安分、這般爭氣,一路摸爬滾打走到今天,母親就算偏心慣了,心裡也該多多少少疼他一絲。
他以為,母親親眼看著他常年軍營緊繃、辛苦受訓,看著他常年顧不上家、孤身撐前程,總能體諒一下他的難處。
哪怕不心疼他,看在他三個乖巧孫輩、看在兒媳老實本分的份上,也能安穩過日子,稍稍搭把手,讓他小家和睦、無後顧之憂。
所以他願意接納母親隨軍,願意孝敬、願意忍讓,哪怕從前諸多不公,他也盡數翻篇,只盼一家人安安穩穩。
沒曾想,全是裝的!!!
這些年母親在他面前的和善、安分、偶爾的體恤,全都是偽裝出來的。
他一首以為自己讓媳婦過上了好日子,沒想到,原來自個媳婦一首在受委屈!
這一刻,李勇心裡那點殘存的母子情分,徹底涼透。
他看著眼前依舊滿臉不服、還想強詞奪理的老太太,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娘,我以前總念著你生我養我,小時候再偏心、再不公,我都忍了、算了。
你年紀大,我敬你、讓你、好好養你,我沒有對不起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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