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些錢你願意給誰就給誰,那是我給你的辛苦費,我沒立場說些啥。
但我是真沒想到,你這些年一首都在裝,家裡的活計全是秀娥在做——”
說著,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寒心與怒意,緩了緩氣息,目光沉沉鎖住面前的老太太,接著問道,
“按照您的性子,這些年您沒少磋磨秀娥吧?”
李老太太渾身驟然一僵,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眼神慌亂地左右躲閃,根本不敢對上兒子清明銳利的目光。
她嘴上還想硬撐,強裝怒氣地拔高聲調,試圖用長輩的身份壓住場面:
“你、你這孩子說的什麼渾話!俺是她婆婆,俺管教兒媳幾句怎麼能叫磋磨?
家裡規矩俺幫你立著,媳婦心性俺幫你看著,俺還做錯了?”
“規矩?”
李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寒涼至極的笑意,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您那是立規矩,還是藉著長輩的由頭,肆意拿捏她、欺負她?”
“我常年不在家,家裡大小事務、三個孩子的吃喝拉扯,全是秀娥一力承擔。
日日起早貪黑,任勞任怨,從未有過半句怨言,也從未在我面前告過你一次狀。”
他越說,心裡越涼,過往被刻意掩蓋的細節,此刻盡數湧上心頭。
難怪秀娥永遠溫順內斂、格外謹慎,凡事都小心翼翼,從不張揚。
難怪她眼底常年藏著淡淡的疲憊,卻從來只報平安、不報委屈。
“你在家清閒度日,坐享她的操勞,在外還裝出一副辛苦持家、包容兒媳的模樣,博取鄰里好話。”
李勇語氣冷硬,層層拆穿她的偽裝,
“背地裡,卻日日挑刺、處處為難,變著法子磋磨她。娘,這麼多年,你心裡真的半點愧疚都沒有?”
李老太太被問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難堪至極。
一旁靜靜佇立的田秀娥,聽到這些話,鼻尖微微泛酸。
無數個被刻意刁難的時刻,她全都默默嚥下,從來沒對丈夫吐露半句。
她也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丈夫能這般為她質問親孃。
積壓多年的酸澀悄然翻湧,可她心裡,卻是前所未有的心安。
李勇瞥見她微微泛紅的眼尾,心頭愧疚更甚,不再給母親撒潑狡辯的機會,沉聲落下定論:
“娘,你回老家吧。”
短短五個字,瞬間炸得屋內空氣徹底凝固。
李老太太整個人猛地一呆,臉上的哭腔、蠻橫、委屈盡數僵住,彷彿不敢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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