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老實實回去,每月這二十塊錢您還有,要是您找事,那就別怪我一分錢不給了。”
這話讓李老太太嘴裡的話,一下嚥了回去。
二十塊錢,在這個年代可不是個小數目,這錢要是沒了,她怎麼貼補小兒子。
這要是斷了,她那寶貝的小兒子怎麼過活。
她眼珠子溜溜地轉著,腦子裡不斷得在計算。
按現在的情況看,田秀娥是非去不可了,她肯定是攔不住了。
住在這兒,她怕是也壓不住這個大兒媳了。
有了每個月的二十塊錢,她回老家,只要把錢捏在自己手上,小兒子要的話,時不時給點,看在錢的份上,小兒子也會對她好的。
想通了其中利害,李老太太心裡的火氣瞬間洩了大半,滿心的不甘也被實打實的利益壓了下去。
只是面上依舊掛著不情不願的憋屈,不肯徹底服軟,耷拉著一張臉,語氣彆扭地嘟囔:
“行吧,俺回去就回去。”
“俺也不攔著她做工了,省得你們都說俺刻薄。
但俺醜話說在前頭,俺回老家安分過日子,你這每月的二十塊錢,一分都不能少俺的。”
李勇喉結滾了滾,閉了閉眼。
這就是他親孃,她在乎的只有那每月二十塊錢,只有能不能貼補自己的小兒子。
再睜開時,眼底滿是冷漠。
“好,錢我每月會準時寄到。”
“您後天就回去吧。”
說完後,他就攬著田秀娥進了房間。
先是把田秀娥扶到床邊坐下,又給田秀娥倒了杯水,隨後搓了把臉。
“秀娥,對不起,這麼多年我居然沒發現。”
說著說著,一個體型壯實、常年在訓練場流血流汗都不皺眉的漢子,眼眶通紅,竟無聲紅了眼,落了淚。
他一想到自己媳婦六年如一日,默默扛下所有家務、帶大三個孩子,還日日受母親磋磨、受委屈,他卻被矇在鼓裡,一味愚孝忍讓,讓她獨自熬了這麼久,心裡就又酸又痛,愧疚鋪天蓋地。
田秀娥連忙把搪瓷缸放在桌子上,給丈夫擦淚。
她的指尖溫軟輕柔,觸到他臉頰的那一刻,李勇心頭的酸澀更是翻湧不止。
“別哭了,我這不都好好的嗎。”
夫妻倆互相安慰了會兒,李勇就出門去食堂打飯去了。
回來後,他先分出一份飯菜,默默給外屋的李老太太送了過去,不多言語,盡最後兩日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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