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這位嫂子是院裡出了名的首性子,比劉淑琴還首接。
最見不得人當面裝可愛、耍心眼,此刻聽得實在膈應,首接從人群后頭擠了出來,目光清亮,半點情面不留。
“前幾天大花家的吵架,你跑得可比院裡的年輕媳婦跑得都快。”
“剛在屋裡數落你兒媳婦的時候,那嗓門叫一個洪亮,中氣十足的,怎麼突然身子骨就不行了?”
一句話落地,樓道里瞬間安靜下來。
圍觀的一眾軍嫂,其中有幾人住的裡田秀娥家近的,面上半點驚訝都沒有。
其餘不知情的軍嫂愣了愣,轉瞬便反應過來,眼底原本為田秀娥錯失工作的惋惜,變成了瞭然。
原來根本不是老太太身體不好、無力幫襯,純粹是故意裝可憐、找藉口,就是不想讓田秀娥出去做工掙錢。
知情的幾個軍嫂看向李老太太眼裡的不屑都快要溢位來了。
她們可是親耳聽到,這老太太天天在家裡指桑罵槐的說田秀娥沒工作,嫌棄她拖累人。
現在部隊的人都找上門,特意請田秀娥去廠裡上班,給了她一份正經營生、掙錢的出路,這老太太反倒百般阻撓、死死不肯鬆口。
好話壞話全讓她一個人說完了。
沒機會的時候,是她罵兒媳沒用、沒本事;
有機會了,又是她攔著不讓人出頭,半點活路都不給留。
樓道里的氣氛一時微妙至極。
先前還帶著惋惜的議論聲盡數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圈人無聲的打量與審視。
老太太被眾人看得渾身不自在,臉上火辣辣的,硬撐著端出長輩的架子,心裡卻慌得厲害,越發惱恨田秀娥。
她死死抿著嘴,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裡,眼神兇狠地斜睨著身旁的兒媳,眼底滿是警告。
只要田秀娥敢點頭答應,她回去就有一萬種法子折騰她、拿捏她,讓她日子不得安生。
孫毅目光落在田秀娥身上:
“田嫂子,我問的是你,只要你同意,誰都別想阻攔。
如果有人刻意阻撓,你儘管找我們反應,軍區這邊會出面協調處理,絕不會讓你受委屈。”
這話如同一塊定心石,重重砸在田秀娥心上。
同時也讓李老太太面色僵住。
田秀娥抬眼望向孫毅,又側頭瞥了一眼身旁臉色鐵青、滿眼威懾的婆婆,這些年憋在心底的酸楚、自卑,還有對一份安穩收入的渴望,盡數湧了上來。
周圍一圈軍嫂全都安靜等著,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同情,有期待,都盼著她能抓住這難得的機會。
老太太心頭一緊,慌忙出聲打斷:
“你一個外人別亂說話!家裡婆媳間的事,哪輪得到部隊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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