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自己擦著擦著都快睡著了，而且重陽節之後再過不久就要到冬季了。
頭髮溼著從衛生間出來，風一吹寒氣就全進腦袋裡了。
這年月又沒有吹風機，全靠粗布毛巾反覆揉搓，潮氣散得慢，夜裡潮氣重，寒邪堵在頭皮經絡裡，日子久了準要落下偏頭痛的毛病。
張姆媽就有這個毛病。
她伸手摸了摸枕側還帶著溼潤的髮尾，輕輕往外側撥了撥，不敢貼著脖頸睡。
海島這邊雖不像內地北方那樣大雪封門，可入冬之後海風刺骨，夜裡的溼冷最磨人。
重陽一過便是霜降，往後一天比一天涼，這個問題隨著時間的推移會越來越嚴重。
不如……做個吹風機？
念頭剛冒出來，許清禾倏地睜開眼，原本混沌的睏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她在腦子裡粗略盤算起可行的路子。
車間裡有電機、鐵皮管材，還有維修裝置的工具，不用在外採購稀缺物件。
核心就是小型電機搭配風葉，外頭包一層隔熱鐵皮，再繞上電阻絲做暖風，接上安全線路，控制好溫度不燙頭皮就行。
唯一要留心的是安全問題，軍區家屬院線路老舊，電壓不穩，絕緣防護必須做紮實，不能漏電出事。
等明天一早，她就找孫毅翻一翻庫房閒置的小型馬達，抽空畫個簡易圖紙，趁著糕點實訓之餘，抽時間搗鼓樣機。
想著往後洗完頭髮，不用再費力乾擦，熱風一吹很快就能幹透，再也不怕夜裡溼發招寒，許清禾眼底泛起一點微光。
窗外夜色更深，椰樹葉被海風吹得沙沙作響，一絲涼風吹進窗縫，撫過她還帶著餘潤的髮梢，頭皮頓時一麻。
許清禾往被子裡縮了縮，把長髮全都捋到被子外頭，閉上眼漸漸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
駐地的號角聲準時把她吵醒，依舊是吃過孫毅送來的早飯，便出了家屬院上了軍用吉普車往副食車間去。
路上，孫毅坐在副駕駛，側頭跟她彙報昨晚和今早的活兒。
“嫂子，實操的清單己經全部點清楚了，所需的材料現在也都在車間內。”
他翻開手裡折得整齊的牛皮紙清單，一條條細說：
“外銷夾心餅乾的麵粉、可可粉、夾心糖霜、奶粉都按配比分堆裝好，整條餅乾生產線昨夜全部檢修試機，壓模、夾餡、烘烤都順暢，不會卡料。
另外單獨劃出一份原料，留給今天軍嫂上手實操練習。”
許清禾輕輕點頭：“做得很好。”
簡單的一句話像是給孫毅打了雞血。
他眼底瞬間亮了幾分，腰背下意識挺得筆首，臉上藏不住雀躍又踏實的笑意。
許清禾現在是他真心敬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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