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家人不同意,非要讓抱著孩子的這位女同志的丈夫頂替她,攔著不讓我帶她走。”
寥寥幾句,便讓林微薇瞬間摸清了所有原委。
她臉上的溫和淡了,眼底多了一抹嚴肅,
“安置點的規則向來是優先老弱婦幼,現在床位緊缺,這位女同志剛生產沒多久,身體虛弱,
嬰兒還這麼小,本就該優先安置,棚子通風漏風,夜裡溫差大,根本不適合她們母女久待。
你們都是身體健康的成年人,忍耐一時,在棚下避險完全沒問題,沒必要和自己的兒媳/妻子、孫女/女兒去爭搶。”
地上的中年婦人一聽這話,臉立刻耷拉的更沉了,拍著身上的泥水嚷嚷,
“憑啥?都是受災的人,憑啥俺們就要受委屈,要麼俺們一家人進宿舍,要麼讓俺兒子帶著這賠錢貨進去,否則誰也別想進!”
年輕丈夫態度也十分強硬:
“對,今天這事兒沒得商量!”
林薇薇聽到這些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變得凌厲。
“你們一家子手腳齊全,沒病沒災的,又不是病的快要死了,怎麼?
棚子裡待不了?
非要去宿舍待?
真是三個沒心肝的東西,這位女同志剛給你們家生了孫女/女兒沒多久,你們是想讓她淋著冷雨凍出病根,落下一輩子治不好的月子病?
褓裡的娃娃這麼小,一吹冷風就容易發熱肺炎,你們拿母女倆的身子,換自己住乾爽宿舍的舒服,良心過得去嗎?”
地上坐著的中年婦人被她這番話懟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顧承安站在對面,心裡很是訝異。
他沒想到,林薇薇跟傳言中的形象完全不一樣,看著眼前凍得臉色發白的女人,他心裡生出一絲改觀。
那年輕男人被當眾罵得顏面掃地,胸腔裡怒火翻湧,攥緊拳頭,眼神兇狠,猛地抬胳膊就朝著林微薇揮過去。
“你一個外人少在這裡嚼舌根!”
顧承安見狀,身子立刻往前一傾,抬手便要上前阻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雨幕裡,一束車燈刺破漫天暴雨,車輪碾過積水,嘩啦作響。
許清禾和顧承鈞所坐的運輸壓縮餅乾的車子到了。
卡車沉重的車身碾過滿地積水與泥濘,緩緩減速,最後穩穩停在安置點大門口。
車斗裡整齊碼著一箱箱用油布仔細裹好的軍用壓縮餅乾,是轉運過來的救災物資。
刺眼的車燈首首打在對峙的一群人身上,將那年輕男人揮拳的動作照得清清楚楚。
那揚起的拳頭僵在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