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驟然熄滅,城隍廟內陷入一片漆黑。
陳默心頭一緊,寒鐵刀橫在身前,指尖扣緊刀柄,周身內力悄然運轉。門外那老道的聲音熟悉得讓他心驚——邊陲小鎮酒館外,那個隨手贈他《刀馬訣》殘卷、只留下一句“刀行天下,心守蒼生”便飄然離去的老道士,竟會在這京城絕境之中找上門來。
“閣下究竟是誰?為何會在此處?”陳默沉聲喝問,聲音在空曠破敗的廟宇中迴盪。
柳青衣、沈紅妝與阿寧三人也各自戒備,聚攏在陳默身側。阿寧指尖捏著蠱蟲,只要門外之人稍有異動,便會立刻放出蠱毒攻擊;沈紅妝長槍斜指地面,槍尖寒氣內斂;柳青衣則憑藉對周遭氣息的敏銳感知,靜靜分辨著門外之人的修為深淺。
片刻沉寂後,門外老道輕笑一聲,拂塵輕揮,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勁氣徑直推開破舊廟門。
門扇吱呀作響,月光順著敞開的門口傾瀉而入,照亮了老者一身灰佈道袍。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雙目炯炯有神,看似步履閒散,踏入廟內的瞬間,周身卻散發出一種深不可測的氣息,不似江湖高手的凌厲,卻如山川大地般厚重沉穩。
“小友不必緊張,老道並無惡意。”老者緩步走入,拂塵一擺,牆角一堆乾枯稻草竟自行燃起,淡藍色的火苗跳動,重新照亮了廟宇。
陳默盯著他,眼神依舊冰冷:“邊陲小鎮你贈我刀訣,今日又尋到此處,你到底有何目的?你是九千歲的人,還是李山河的同黨?”
“九千歲?李山河?”老者聞言搖頭失笑,語氣帶著幾分不屑,“不過是一群貪慕長生、妄圖逆天改命的跳樑小醜,也配讓老道與之為伍?”
沈紅妝眉頭緊鎖:“既非敵人,為何一直暗中窺探陳默?你究竟是誰?”
老者目光掃過四人,最終落在陳默身上,緩緩開口:“老道道號玄機子,正是你們苦苦尋找的——玄門守護者。”
“玄門守護者!”
四人同時一驚,臉色驟變。
此前柳青衣與阿寧提及玄門有四把鑰匙,最後一把便在玄門守護者手中,他們本以為此人隱於世間某處,尋之無望,卻沒想到竟主動找上門來。
陳默心中疑竇更甚:“你既是玄門守護者,為何不早早現身?又為何偏偏在此時找到我們?”
“時機未到罷了。”玄機子輕嘆一聲,走到火堆旁坐下,“玄門秘辛關乎天下蒼生,絕非兒戲。九千歲魏忠賢勾結李山河、暗河叛徒,四處搜尋玄門鑰匙,妄圖開啟玄門奪取長生之力,老道一直在暗中觀察,等待能阻止這場浩劫之人。”
他看向陳默,目光深邃:“而你,刀神之子陳默,身負刀馬訣正統傳承,心懷蒼生大義,便是那個天選之人。當年贈你刀訣殘卷,並非偶然,而是為了讓你早日成長,有能力面對今日之局。”
柳青衣上前一步,輕聲問道:“玄機道長,晚輩想知道,玄門究竟是什麼?開啟玄門為何需要四把鑰匙?九千歲為何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開啟玄門?”
玄機子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言辭,良久才緩緩開口,揭開一段塵封數百年的秘辛。
“玄門,並非凡間之地,乃是上古時期先賢遺留的秘境,內藏天地本源之力,傳聞得其精髓者,可延年益壽、功力大增,甚至臻至長生不死之境。但玄門之力狂暴無序,一旦被心術不正之人掌控,必將引動天地浩劫,蒼生塗炭。”
“上古先賢為防玄門之力禍亂世間,將玄門封印,並打造四把鑰匙分別交由四大勢力守護——暗河掌武道鑰匙,前朝皇室掌血脈鑰匙,苗疆蠱族掌生靈鑰匙,而老道一脈,掌守護鑰匙。”
阿寧下意識摸了摸脖頸間的蝴蝶吊墜,柳青衣也握緊了懷中一枚溫潤玉珏,那正是她隨身攜帶的前朝血脈鑰匙。
“四把鑰匙缺一不可,唯有齊聚,方能解開玄門封印。”玄機子繼續說道,“魏忠賢早年偶然得知玄門秘聞,便野心膨脹,一心想要長生、想要掌控天下。他先勾結暗河叛徒血手判官,奪取暗河武道鑰匙;又利用李山河的貪婪,讓其潛伏暗中,佈局針對陳無敵與柳氏前朝遺脈;還抓捕苗疆族人,逼迫阿寧姑娘煉蠱、搶奪生靈鑰匙。”
陳默心頭一沉,此前所有疑惑瞬間豁然開朗。
父親失蹤、暗河分裂、柳蒼梧慘死、李山河背叛……一切的根源,都在這玄門秘境之上。
“李山河投靠九千歲,並非只為權傾朝野。”玄機子看向陳默,語氣凝重,“他早年征戰沙場身負舊傷,自知壽元無多,聽聞玄門有長生之力,便甘願淪為走狗,妄圖分一杯羹。至於你父親陳無敵……”
說到此處,玄機子頓了頓,陳默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你父親並非被擒,而是主動闖入天山玄冰洞。”玄機子的話,再次掀起驚天波瀾,“玄冰洞乃是玄門封印的陣眼之一,魏忠賢想要強行破封,必須以高手內力催動陣眼。你父親察覺陰謀後,不願被其利用,便自行前往玄冰洞,以自身刀神修為鎮守陣眼,阻止魏忠賢輕易開啟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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