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馬江湖》第283章 雁門議謀探舊蹤,北疆黑影露前塵(2)

作者:受傷的鴿子·3小時前

“放心去吧。”佘歸雁擺了擺手,眼神堅毅,“雁門有我們在,一寸土地都不會丟。你們只管北上探清真相,揪出幕後黑手。周家世代守關,守的從來不是一座鐵匠鋪,是身後的萬里中原。前人鋪路,後人守土,代代相傳,正氣不絕。”

商議既定,二人不再耽擱。

沈紅妝帶來的戰馬就拴在院外的老槐樹下,兩匹千里良駒通體烏黑,身披防寒氈甲,踏在積雪之中,四蹄穩穩紮根,顯然是久經沙場的戰馬。她翻身上馬,韁繩入手,剎那間又變回那位號令千軍的女將軍,只是看向身側上馬的佘霜歸時,眼底依舊藏著化不開的溫柔。

佘霜歸將無名刀與西來刀分掛兩側腰間,雙刀緊貼馬鞍,鐵脈共振,隱隱發出極輕的嗡鳴。他最後回望了一眼老鐵匠鋪,望了一眼鐵砧旁的三隻舊碗,目光在葉秋生那隻素釉白碗上短暫停留。

碗底那縷隱晦的墨色細紋依舊蟄伏,無聲無息地連線著地脈,如今北疆異動驟起,這縷橫跨數十年的暗線,顯然也與極寒孤城的黑影息息相關。只是此刻線索不足,暫且無法深究,只能將這份疑慮藏在心底,留待日後慢慢探查。

跨馬揚鞭,兩匹戰馬踏著厚厚的積雪,衝出雁門關小鎮,朝著北方極寒孤城的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踏碎一路冰雪,濺起漫天雪霧,兩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風雪盡頭。

雁門關的風雪依舊不停,佘歸雁與佘靜初立在門前,望著二人遠去的方向,久久沒有挪動腳步。

“魏蒼瀾是幌子,傀儡也好,屍骨也罷,幕後之人藏得太深了。”佘靜初輕聲說道,“數十年佈局,牽扯前朝、域外、地脈、江湖,此人的野心,絕不止復辟前朝這麼簡單。”

“是啊。”佘歸雁拄著柺杖,緩緩轉身,“當年霜儘先輩引正氣溪流西行,打通千里脈絡,便是預料到未來會有跨域大亂。如今歸行合一,刀道圓滿,也正是順應天時。只是我總覺得,北疆密室的黑影,不僅僅是前朝餘孽那麼簡單。”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隻素釉白碗上,神色愈發凝重:“葉秋生一介文士,一生避世,可他的遺物卻纏著地脈陰絲。這就說明,數十年前,那場前朝覆滅的大亂,牽扯的人物遠比我們知曉的更多。隱於市井的文人,駐守邊疆的大將,蠻荒之地的域外部族,廟堂之上的奸佞,早已被一張大網串聯在了一起。”

“真正的棋局,從前朝滅亡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

畫面一轉,千里之外的北疆極寒孤城。

整座城池被凜冽的北風與厚重的冰雪包裹,城牆高聳,城門緊閉,城樓上的守軍面無表情,甲冑上結著厚厚的冰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死寂的氣息。城池最深處,那座通體由黑石砌成的密室,隔絕了外界所有風雪與聲響,如同一座孤立於世間的囚籠。

密室之內,光線昏暗,只有牆角一盞幽藍色的油燈,跳動著詭異的火苗,將室內的影子拉扯得扭曲狹長。

密室中央,擺放著一張寬大的寒玉座椅,座椅之上,端坐著一道佝僂的黑影。此人周身裹著寬大的黑色斗篷,從頭到腳都被陰影籠罩,看不清容貌,辨不出身形,唯有一雙眼睛,在幽光之下閃爍著渾濁又陰鷙的光芒,彷彿蟄伏了萬年的毒蛇,死死盯著南方雁門關的方向。

“魏蒼瀾那老東西,倒是還有幾分用處,靠著他的名頭,穩住了域外各部與前朝舊部。”黑影發出沙啞乾澀的聲音,像是砂石在相互摩擦,聽著令人毛骨悚然,“雁門關那邊,雙刀合脈,正氣歸行,佘家的後人終於動了。數十年了,我等的就是這一天。”

座椅一側,躬身站著一名身著黑衣的死士,面覆青銅面具,氣息死寂:“主上,沈紅妝與佘霜歸二人已經離雁門北上,直奔極寒孤城而來。是否啟動外圍陣法,半路截殺?”

“截殺?”黑影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陰冷刺骨,“不必。千里迢迢趕來送上門的棋子,為何要半路毀掉?讓他們進來。我佈下這座密室,引動地脈,整合各方勢力,等的就是能破局之人。”

“屬下不解。”面具死士低頭請示。

“你不懂。”黑影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浮現出一縷與葉秋生白碗中同源的墨色陰絲,陰絲在空中緩緩遊走,連線著密室地下的地脈,“我籌謀數十年,不是為了打下一座江山,而是為了徹底斬斷周家傳承千年的正氣脈絡。當年前朝覆滅,我未能一舉根除這股礙眼的力量,如今正氣溪流歸行合一,刀道大成,正是雙方做個了斷的最佳時機。”

話音落下,他周身的黑斗篷微微顫動,露出脖頸處一枚半舊的青銅令牌。

令牌之上,刻著一道殘缺的紋路,紋路樣式古樸,既非前朝禁軍標識,也非域外部族圖騰,而是當年攪動江湖風雲、覆滅前朝朝堂的“血衣侯”殘餘派系的暗記。

這是本章解鎖的第二層隱晦線索,將北疆密室黑影,與早已被認定覆滅的血衣侯勢力強行繫結,形成第二重深層反轉。

世人皆以為血衣侯一脈早在多年前便土崩瓦解,殘餘勢力四散逃亡,再不成氣候。誰能想到,這股勢力的核心人物,竟然隱姓埋名,藏身北疆極寒孤城,借用前朝鎮北大將軍的身份作掩護,蟄伏數十年,暗中佈局。

“血衣一脈的夙願,便是顛覆世間正統,以陰邪之力取代天地正氣。”黑影摩挲著掌心的墨色陰絲,語氣帶著偏執的瘋狂,“當年陳默刀馬雙絕橫掃天下,打散我麾下主力,可他終究也垂垂老去,歸隱江湖。如今世間能與我抗衡的,唯有周家這一脈刀道正氣。佘霜歸自西域歸來,雙刀合一,看似實力圓滿,實則也是他最容易露出破綻之時。”

“放他們入城,引他們進入密室外圍。我要親自會一會,這新一代的刀馬傳人。”

幽藍色的油燈火苗猛地一跳,密室之內的陰寒氣息瞬間暴漲。城外北風呼嘯,捲起漫天冰雪,整座極寒孤城,化作一座巨大的囚籠,靜靜等待著遠道而來的兩位訪客踏入陷阱。

疾馳在風雪路途上的佘霜歸與沈紅妝,尚且不知前路並非簡單的探查真相,而是一場醞釀數十年的生死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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