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是籌備辦行政科的打字員，入職三個月，負責檔案排版和內部通知列印。
這份工作是梁璐透過區人事科的關係塞進來的，履歷乾淨，背景查不出毛病。
三個月裡他打了四百多份檔案，沒出過一次格式錯誤，科裡幾個老同事提起他都說踏實。
踏實到沒有人注意他每天下班前會在備用庫房門口多站兩秒。
備用庫房在籌備辦主樓負一層走廊盡頭，鐵皮門，掛鎖，鑰匙歸綜合科保管員老紀管。
庫房裡存著十二箱過期檔案、三臺報廢印表機，以及一隻上了雙重編碼鎖的鐵皮櫃。
櫃子第二層擱著綜合風控科的備用公章。
公章是秦風親手封存的，封條上寫著日期和編號。
正常情況下，這隻章一年用不上一次。
今晚十一點四十，小劉蹲在庫房鐵皮門外，手裡攥著一把從老紀抽屜裡偷配的鑰匙。
走廊兩頭的聲控燈早滅了，只有配電箱上那顆綠色指示燈亮著，把他的影子釘在牆根一小塊。
他掏出手機看了最後一條簡訊。
號碼是臨時卡，內容只有六個字：今晚，照計劃走。
發信人沒有署名。
但小劉清楚那個人是誰。
三天前，侯亮平通過樑璐的司機約他在城南高架橋下見了一面。
侯亮平給了他兩樣東西：一隻拇指大小的錫紙包，和一張手寫的操作流程。
錫紙包裡是一塊深褐色的化學印泥。
侯亮平告訴他，這種印泥的油脂配比和綜合風控科現用的紅色印泥在光譜儀下完全吻合，肉眼和普通鑑定手段分辨不出區別。
手寫流程更簡單：開啟鐵櫃，取出備用章，在預先準備好的空白授權變更協議上蓋印，放回原處，帶走檔案。
整個過程不超過八分鐘。
小劉把鑰匙插進掛鎖，銅芯轉了半圈，鎖舌彈開。
他推開鐵門，門軸發出一聲澀響，在空曠的地下走廊裡拖了很長的尾音。
庫房裡沒開燈，他開啟手電筒，光柱掃過一排積灰的檔案箱，落在角落的鐵皮櫃上。
櫃門上貼著兩條交叉的封條，紅字黑框，加蓋了綜合風控科的騎縫章。
他掰開封條，拉開櫃門。
鐵皮和鐵皮之間的摩擦聲在庫房裡炸開，他縮了一下肩膀，手電筒的光晃了兩晃。
備用公章擱在櫃子第二層的絨布托盤上，黃銅柄，底座朝下，底面刻字的部分扣著一層薄塑膠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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