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站著四個人，其中兩個端著行動式攝像機，紅色錄製指示燈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攝像機的鏡頭對準了小劉。
更準確地說，對準了小劉右手裡攥著的那隻公章，以及左手邊那盒還沒來得及合上蓋子的深褐色化學印泥。
小劉整個人定住了。
手電筒從嘴裡掉出去，砸在地上彈了兩下，光柱歪在牆角，照著一箱落灰的報廢硒鼓。
祁同偉沒進庫房，就站在門檻處，兩手背在身後。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攝像員，確認機位角度覆蓋了小劉的手部特寫和鐵櫃內部的全貌，才把視線轉回來。
“把手裡的東西放回櫃子裡，慢慢放。”
小劉的手在抖，公章磕在鐵盒邊沿上，印泥濺出幾粒褐色碎末，落在那份空白協議的抬頭上。
他沒放。
“我、我是來取檔案的，行政科安排的加班……”
祁同偉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透明證物袋，袋子裡裝著一部老舊的諾基亞直板手機，螢幕還亮著，簡訊介面停留在最後一條收件記錄。
“今晚，照計劃走。”
六個字，傳送時間二十三點十一分。
“這條簡訊是從京州電信城南基站覆蓋範圍內的一張臨時SI發出的。”
祁同偉把證物袋在小劉面前晃了一下，“我們已經調取了基站當時段的全部II碼關聯資料，和入網登記資訊的交叉比對結果明天上午出。”
他頓了一拍。
“不過你應該比機器更快，對吧。”
小劉的膝蓋先軟了。
他蹲下去的動作不像是主動的，更像是腿部肌肉突然喪失了支撐功能。
公章從手裡滑脫，咣地磕在鐵櫃隔板上，翻了個身，銅柄朝天。
祁同偉朝身後的人抬了下下巴。
兩個便衣上前，一個把小劉從地上架起來，另一個戴上橡膠手套，開始逐件提取鐵櫃內的物品。
化學印泥鐵盒、空白協議、偷配的庫房鑰匙、小劉褲兜裡那張手寫的操作流程單，每一件都被裝進獨立的編號證物袋，封口，簽字，攝像機全程跟拍。
小劉被按在走廊的摺疊椅上，兩條腿還在抖。
祁同偉撥了一個號碼，響了一聲就通了。
“東西全拿到了，人也在，錄影完整。”
電話那頭說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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