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科長，你說句實在話。外頭那些人還能把這摺子裡的錢收回去不能？”
秦風把資料夾合上。
“能。”
禮堂裡的呼吸聲擰成一股。
“省高院要是下了強制執行令，凍結信託賬戶，你們摺子裡的數字就變成一行看得見摸不著的墨。”
沒人說話了。
秦風把資料夾夾在腋下。
“但執行令要送達到管委會才生效，送達的前提是執行車輛進入高新區園區。”
他沒再往下說了。
不用說了。
禮堂外面，引擎聲先響了起來。
是工人們自己騎來的三輪車和電動車，打火聲、喇叭聲、鏈條聲攪成一片。
等秦風從禮堂側門出來的時候，高新區正門方向已經擠了上百號人。
沒人組織，沒人舉牌子，也沒人喊口號。
工人們把三輪車橫在路中間，人站在車後面，一排接一排，把四車道的入園主路堵得嚴嚴實實。
有幾個老師傅把存摺舉在手裡，紅色的封皮在下午的光線裡格外扎眼。
祁同偉的電話進來了。
“園區南門外停了兩輛車，掛省高院的牌照，司機下來看了一眼路況，又上車了，沒熄火。”
秦風站在籌備辦二樓的視窗往下看。
工人們的後背連成一片灰色和藏藍色的色塊，安全帽的黃點綴在中間。
沒有推搡，沒有衝突，就是站著，把路堵死。
“讓他們停著。別接觸，別驅趕。”
掛了電話，秦風把視線移到南門方向。
一輛黑色奧迪停在工人牆外側大約八十米的位置，地點選得講究，不在省高院執行車輛旁邊，也不在工人視線的正面，剛好卡在路邊法桐的樹蔭下。
後座車窗的遮陽簾是拉開的。
秦風看了五秒。
遮陽簾從下往上升起來，一點一點，把後座遮得嚴嚴實實。
車沒走，簾子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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