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轎車在高新區籌備辦大樓正門停穩。
秦風夾著一隻公文包下車，西裝袖口還帶著昨夜熨斗壓過的摺痕。
籌備辦的樓不新，六層灰磚結構，外牆貼的白瓷磚脫落了幾塊，露出底下的水泥。
一樓大廳掛著一條紅底橫幅，
“京州高新區，漢東新引擎”。
秦風掃了一眼門衛登記簿，翻到最新一頁，上面只有三個今日來訪記錄。
“秦助理！”
電梯口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熱絡得過了頭。
丁義珍從三樓小跑下來，襯衫扎進西褲，皮帶扣擦得鋥亮，兩隻手已經伸出來，隔著五步遠就擺出了迎客的架勢。
“李書記親自批的人才，我盼了好幾天了。”
丁義珍握住秦風的手，力道恰到好處，掌心乾燥溫熱，拍了拍他的手背。
秦風沒抽手，嘴角掛著一點懶散的笑，任由對方拍完才收回來。
“丁主任客氣。”
“走，先上樓，我給你介紹辦公室的同志們。”
丁義珍側身讓出半步，手虛搭在秦風肩後引路。
兩人進了電梯，丁義珍按下三樓按鈕，側頭打量秦風的公文包。
“年輕人來基層歷練，最重要的是什麼？”
秦風靠在電梯壁上，把公文包換到另一隻手。
“丁主任指教。”
“沉澱。”
丁義珍豎起一根食指，語重心長。
“高新區的水深，專案審批、土地招商、規劃變更，哪一樣不是十幾個部門聯籤？
李書記把你放到我這兒，是讓你紮根的，不是讓你冒尖的。”
電梯門開了。
三樓走廊鋪著綠色地膠，左手邊四間辦公室門牌齊整，“綜合協調組”“招商引資組”“規劃建設組”“財務審計組”。
右手邊只有兩間，其中一間掛著“常務副總指揮辦公室”的銅牌。
丁義珍帶著秦風經過那四間辦公室，每間門口都停下來喊一聲。
裡面的人抬頭看一眼，點個頭，又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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