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嘛，半年打底，一年也正常。李書記那邊我會替你彙報，就說你在熟悉業務。”
半年。
丁義珍把一個剛從市委拿到特招批覆的人，摁在發黴的檔案堆裡坐半年。
等他出來，高新區核心專案的招商、審批、土地出讓全部塵埃落定，利益鏈條焊死。
到那時，秦風手裡的特招批覆就是一張廢紙。
秦風拉開摺疊椅，用袖子撣了撣坐墊上的灰，坐了下去。
“彳亍”
丁義珍愣了一下。
他等著看這個年輕人的反應，焦躁、質問、甚至打電話給李達康告狀，哪一種都在預料之內。
唯獨沒料到對方坐下來，還從公文包裡掏出一隻保溫杯，擰開蓋子，往桌上空了的紙杯裡倒茶。
“丁主任還有別的交代嗎？”
“沒，沒了。”
丁義珍收回搭在門框上的手。
“有事隨時找我。”
他轉身走了，皮鞋踩在地膠上的聲音漸漸遠去。
走廊裡，規劃建設組的小王探出半個腦袋，壓低了聲對隔壁的老陳說：“看見沒？李書記欽點的人，丁主任直接塞進了那間廢屋。”
老陳頭都沒抬，翻了一頁報紙。
“能進那間屋子的，前頭有三個。一個辭職了，一個調走了，還有一個現在在信訪辦坐冷板凳。”
小王縮回腦袋，把門帶上了。
檔案室裡安靜下來。
秦風喝了口茶，目光掃過三面牆的鐵皮櫃子。
櫃門上貼著手寫標籤，按年份排列，從1987年高新區立項一直到1994年。
他站起來，走到最左邊第二排，拉開標著“1993-擔保/質押”的櫃門。
卷宗碼得亂，有的橫插，有的倒扣。
秦風一本一本往外抽，翻到第三本時停住了。
《京州大風廠邊緣地塊C-07抵押擔保備案》。
他把卷宗平攤在桌上，撣掉封面的灰。
內頁的審批欄裡，擔保方簽章赫然寫著“山水集團京州分公司”，擔保金額一千二百萬，抵押物為大風廠西側倉儲用地三十年使用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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