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處是,一個外逃貪官的嘴,在國內的司法體系裡一文不值。”
秦風說,“他在境外咬出來的任何東西,都會被定性為境外勢力的攻擊素材。沒有任何一個國內檢察機關會採信逃犯的隔空指控。他的嘴,從出境的那一刻起,就廢了。”
祁同偉的呼吸慢慢平下來。
“同時,”秦風繼續,“一旦丁義珍被定性為外逃人員,他名下所有資產立即進入司法凍結程式。山水集團跟他繫結的那些錢,包括高小琴今晚正在轉移的那些錢,一分都動不了。凍結令的覆蓋範圍是跟著人走的,不是跟著某一家公司。高小琴以為切割了京州鼎晟就能脫身,但只要丁義珍的外逃狀態坐實,她切十家公司都沒用。”
遠處,一架飛機的航行燈從城市東側升起來,在夜空中畫出一條緩慢爬升的弧線。
秦風盯著那兩顆紅綠交替的光點,嘴角的線條平得像尺子畫的。
“你讓一條死魚活著游出去,”祁同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沉得快要貼著地面,“就為了逼趙瑞龍親自下場?”
“丁義珍在國內,趙瑞龍可以遙控處理。丁義珍在國外,趙瑞龍就必須親自回來填窟窿。五千萬的貸款凍了,A-07的投資廢了,山水集團的資金鍊已經開始斷裂。這個窟窿大到趙瑞龍派任何人來都堵不住,他只能自己來。”
秦風把保溫杯從窗臺上拿起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水。
“他來了京州,就進了我的棋盤。”
聽筒裡沉默了五秒。
“所有車,熄火。原地待命。”
祁同偉的聲音不是對著手機說的,是對著對講機。
三聲確認回覆隱約從聽筒背景裡傳過來。
秦風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揣回褲兜。
落地窗外,那架飛機的航行燈已經爬升到雲層邊緣,紅綠兩點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三十八公里外的國際航站樓裡,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清潔工制服的男人正用一本私藏的因公護照透過邊檢閘機。
他佝僂著背,帽簷壓到眉骨下面,過閘機的時候腿在抖,但邊檢員只掃了一眼照片頁就放行了。
丁義珍以為自己逃出生天。
他不知道三百米外的停車場裡,三輛熄了火的黑色桑塔納正靜靜地停在暗處,車裡的人放下了夜視儀,拔掉了對講機的電源。
他更不知道,他活著登上飛機這件事本身,就是懸在趙瑞龍脖子上的絞索被收緊的第一圈。
秦風的手機又亮了。
鍾小艾的訊息:“趙立春半小時前緊急召集省委常委,議題是高新區班子重組。”
秦風單手打字,三個字發過去。
“意料之中。”
省委大院三號樓的會議室裡,趙立春坐在長桌主位,面前的茶杯沒人敢給他續水。
他剛簽完一份關於高新區籌備領導小組人事調整的批示,筆尖在紙面上戳出一個墨點。
重組班子,就意味著要往高新區安插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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