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的電話還沒結束通話，趙瑞龍那邊已經先摔了手機。
香港半山別墅的客廳裡，他赤著腳站在落地窗前，胸口的polo衫領子被自己扯歪了一邊。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景鋪在腳下，幾十億的資產四十八小時前還和這片海面一樣遼闊，此刻全縮進了京州商業銀行一個被焊死的託管賬戶裡。
他拿起座機，撥了一個號碼。
區號0511。
京州市委總機。
“轉李達康。”
總機值班員遲疑了兩秒。
“請問您是哪位？”
“趙瑞龍。”
線路切換的電流聲響了不到十秒，電話接通了。
趙瑞龍撥的是總機，轉進去的卻是書記辦公室的直線。
李達康的秘書沒有做任何攔截。
這個細節趙瑞龍沒在意。
他應該在意的。
李達康辦公室的燈亮著。
紅木桌面左側攤著一份檔案，右上角印著國徽和審計署的標誌。
封皮上六個黑體字：資產流失風險警示書。
檔案是四十分鐘前秦風親手送到這間辦公室的，扉頁夾著一張A4紙，上面是秦風手寫的三行批註。
第一行：該筆資金實際控制人為趙瑞龍，經香港滙豐清算節點穿透確認。
第二行：資金入境未經商務部外資安全審查，構成《外商投資法》第三十五條所列情形。
第三行：若京州市委在知情後仍予以放行，籤批人將承擔國有資產流失的連帶審計責任。
第三行下面畫了一道橫線，橫線末端打了一個黑色的圓點。
沒有多餘的話。
李達康把檔案合上，擱在桌面中央。
電話響的時候，他伸手接起來，靠進椅背裡。
“達康書記。”
趙瑞龍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刻意剋制的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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