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機房那端把結算網閘的光纖給拔了。不是軟體層面的凍結，是硬體層面的，物理斷網。”
侯亮平沒接話。
他站起來，後背撞到了桌面邊緣，一摞退單紙從桌上滑下來，砸在他腳面上，散開。
四臺終端在同一時間重新亮了。
不是正常啟動，沒有開機畫面，沒有系統載入進度條。
螢幕從純黑直接跳成純白，白了半秒，然後刷成深紅色底，正中央彈出一行白字。
【國家金融審計安全接管通知：本終端及所屬網路節點已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審計法》第三十三條、《反洗錢法》第二十三條，由國家審計署駐漢東特派員辦事處與中國人民銀行反洗錢監測分析中心聯合實施物理接管。所有結算功能、資料傳輸功能及外部通訊功能已終止。涉案資產已全額凍結，任何操作指令不予響應。】
四塊螢幕，同一段文字，同一個紅底，同一枚數字水印。
水印是一串十八位的案件編號，嵌在紅色背景的右下角，半透明，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老陳癱在椅子上，老花鏡從鼻樑上掉下來，掛在襯衫第二顆釦子上晃了兩下。
他在山水集團幹了九年財務，拆過上百個架構，走過七八條跨境通道。
線上被軟體凍的，他見過。
反洗錢系統彈窗攔截的，他也見過。
但從光纖物理層面直接把結算網閘拔掉的，從遠端機房動手把終端變成一塊死鐵的，他幹了九年頭一回碰到。
審計署和人行反洗錢中心，兩個部委級單位聯合簽章，從北京發指令到京州電信的骨幹機房，把山水莊園財務專網的物理埠關死。
這個動作從審批到執行，最快也要四十八小時。
四十八小時前，簽約儀式剛結束，三十億剛到賬。
秦風在簽約完成的那一刻就遞了物理接管的申請。
侯亮平站在四塊紅色螢幕前面。
走廊的光從門縫底下照進來，從腳踝往上只到小腿，膝蓋以上全埋在紅光裡。
他走到備用終端前面，坐下來。
手放到鍵盤上。
食指砸向回車鍵。
螢幕沒反應。
紅底白字一動不動，那行接管通知釘在正中央。
他又按了一下。
沒反應。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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