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不是踹的，是被人用掌根平推的，鉸鏈轉動的聲音很輕，但門板撞上內牆門吸的那一下很重，鈍響從牆體裡傳出來，震得天花板的燈罩跟著晃了一圈。
走廊的白光湧進來，把財務室裡四塊暗紅色螢幕的光壓下去大半。
打頭進來的是周明遠。
深灰夾克，左胸那枚金屬徽章上的國徽浮雕在走廊燈光下亮了一下。
他身後跟了三個人，兩個穿藏藍制服，一個提著手提電腦包，揹帶勒在肩膀上，把西裝領口往左邊扯歪了。
周明遠掃了一圈財務室。
四臺終端的紅色彈窗還亮著，深紅底色映在天花板上，和走廊透進來的白光攪到一起，把整個房間分成兩截顏色。
老陳坐在椅子上沒動，兩隻手還擱在膝蓋上。
侯亮平站在備用終端前面，手剛從鍵盤上抬起來，十根手指頭懸著，沒來得及收回去。
周明遠沒看他們。
他偏頭對身後的制服幹警說了一句。
“通知祁局，財務室已控制。請秦科長安排人接收存檔硬碟。”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和進來時一樣快。
三個人跟著他出去，腳步聲沿走廊往一樓大堂方向去了。
侯亮平維持著站姿，手慢慢收回來，垂在身體兩側。
紅色螢幕的光打在他臉上，接管通知的白色字型倒映在他的眼球表面，字跡太小看不清楚，但那枚十八位案件編號的數字水印在瞳面上浮了一層。
沒人跟他說話，沒人看他，沒人搜他的身，也沒人要求他離開。
他在這個房間裡，不是嫌疑人，不是證人，甚至不是當事人。
他是一件傢俱。
大堂比十分鐘前多了三十幾個人。
審計署的工作組把摺疊桌在大理石地面上架開了兩張，筆記型電腦、便攜印表機和檔案箱從商務車上搬進來碼在桌面。
一臺印表機已經通了電，指示燈一閃一閃，在待機。
祁同偉站在大堂東側的廊柱邊上，對講機別在腰後頭，左手插在褲兜裡，右手拿著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掌心。
他在等秦風的訊息。
高小琴坐在大堂西側的真皮沙發上。
銀色密碼箱倒在她腳邊，箱蓋彈開了一條縫，沒人去動它。
黑色風衣的領子豎著，襯得脖頸上那根鎖骨鏈格外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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