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秘書結束通話電話後不到四十分鐘，高新區管委會大禮堂的空調就被人從二十六度調到了二十二度。
秦風走進側門的時候，後排已經坐滿了人。
管委會的摺疊椅是老式的，鐵架子焊在一起，翻下來坐板會彈一聲。
後排那幾排椅子，坐板全壓著沒人敢動，坐姿統一得像影印出來的。
腰挺直，手擱在膝蓋上，兩隻腳併攏踩在地面。
前三排空著。
那是給籌備辦各科室負責人留的座位，椅面上貼著列印好的姓名條。
風控科的位置在第二排靠走道，秦風的名字被列印在一張裁剪整齊的白紙條上，四角用透明膠帶固定在椅背。
秦風沒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走道邊上，把手裡那份蓋好章的議程表遞給身旁的科員小周。
小周雙手接過去，大拇指剛好壓在騎縫章的邊沿上，趕緊鬆開換了個位置捏著，生怕指紋蹭花了紅墨。
“檔案袋呢。”
小周把夾在腋下的牛皮紙袋抱到胸前。
袋子鼓鼓囊囊的，底部被撐出了稜角，封口的棉線繩纏了三圈打了死結。
“三十七份涉案賬目，六份資產穿透報告，全部按編號排好了，騎縫章和頁碼我核了兩遍。”
秦風拍了一下袋子的側面，紙張被壓得很實，拍上去的觸感硬邦邦的。
“第一號立案表呢。”
小周從袋子外側的透明插袋裡抽出一張摺好的A4紙，展開，雙手遞過來。
立案表的表頭印著“京州高新區監察室專項立案審查表”，編號欄裡手寫著“監立字〔2004〕第001號”，墨水是藍黑色的，筆畫工整。
審批簽章欄空著兩格，一格是監察主任簽字，一格是風控科首審簽字。
秦風把立案表折回去，插進西裝內袋。
他坐下來的時候，後排有人在交頭接耳。
聲音壓得很低，但大禮堂的混響把尾音拖長了，嗡嗡地粘在天花板上散不掉。
議程表上寫著上午九點整開始，現在差七分鐘。
主席臺上擺著一張長條桌，紅色絨布鋪到桌沿，垂下來的部分被工作人員用別針固定在桌腿上。
桌面正中擺著一塊紅底燙金的牌匾，“京州高新區監察室”七個字是隸書體，字號大到從最後一排都能看清筆畫。
牌匾旁邊放著一個紅色絨面的托盤，托盤上擱著一本聘書和一枚銅質公章。
公章的側面刻著編號，銅色還沒被手汗氧化，在燈光下亮得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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