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在關係圖縮印版上添完那行小字，鋼筆帽擰回去，擱在桌角。
牆上的掛鐘指向凌晨一點。
他從抽屜裡抽出省編辦那份複核通知，重新展開鋪在桌面。
“授權存疑，依據待核”八個字加粗印在末尾，字號比正文大一級。
擬稿人用了心，這八個字就是要讓收文的人睡不著覺。
他沒打算睡。
凌晨兩點四十分，林建國抱著一摞檔案袋推門進來。
額頭上全是汗，袖口捲到肘彎，一看就是在檔案室翻了三個小時。
“全找齊了。”
林建國把四份檔案按籤批時間排在桌面上。
第一份，京州市委常委會會議紀要，李達康的籤批頁，騎縫章壓了三頁紙。
第二份，省編辦關於同意設立京州市金融風險防控中心的批覆，編號清楚，日期清楚，經辦人簽章清楚。
第三份是秦風自己從央行試點批覆裡拆出來的，國家部委對口司局回函，上面蓋著國徽章。
第四份，中央編辦備案回執，紅頭，紅章，編號入了全國統一臺賬。
四份檔案，四層紅章，從市到省到部委到中央，授權鏈條一節不斷。
秦風拿起中央編辦那份備案回執，翻到背面看了一眼。
備案回執的右下角有一行鉛印小字：本回執一式三份，中央編辦留存一份，省級編辦留存一份，設立單位留存一份。
三份。
銷燬任意一份，另外兩份都在別人手裡。
這條鏈子，擬那份複核通知的人要麼沒查到底，要麼查到了，賭秦風手裡缺環。
林建國站在桌邊等指示。
秦風把四份檔案裝回檔案袋，又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硬殼檔案箱，把檔案袋平放進去，箱蓋合上，密碼鎖撥好。
“明天早上八點半，我去省編辦。”
“我跟您一起？”
“不用。你留在中心，把今天審計終審透過的傳真件掃描存檔，電子版發市紀委和管委會各一份。”
秦風拍了拍檔案箱的蓋子。
“這趟我一個人去，夠了。”
第二天上午八點四十五分，秦風提著檔案箱走進省編辦綜合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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