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第四份。
中央編辦的備案回執他見過的不多，格式跟省裡的檔案差別很大，紙面上除了公章和編號，沒有任何多餘的文字。
回執就是回執，不表態，不評價，只證明一件事：這個機構的設立申請已經走完了從地方到中央的全部流程，進入了全國臺賬。
馬處長把第四份回執放回桌面。
四份檔案看了一遍，從左到右。
又從右到左看了一遍，從中央編辦的回執開始，倒著往回走。
辦公室裡沒人說話。
隔壁桌的經辦人員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電腦螢幕，鍵盤上的手一動不動。
馬處長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樑，把眼鏡擱在第二份檔案旁邊。
他往椅背上靠了一下，伸手去夠搪瓷茶缸。
茶缸裡的水涼了，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
但這一分鐘裡，他後背的襯衫從領口往下洇溼了一片。
白色襯衫吸了汗，貼在脊背上，勾出肩胛骨的輪廓。
他是奉命來找茬的。
命令下得很乾脆：複核授權依據。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三個字，找毛病。
毛病在哪兒？
四層章擺在面前，從市委到省編辦到部委到中央編辦，一個閉環。
省編辦自己的章就蓋在第二份上，批覆編號查得到，簽名認得出，經辦流程挑不出一根刺。
複核通知上寫的“表述模糊”，對著這四份原件，一個字都站不住。
秦風把空掉的檔案箱合上，密碼鎖沒撥。
他站在桌對面，沒催，沒說話，兩隻手插在褲兜裡。
馬處長重新戴上老花鏡，看了秦風一眼。
“材料我這邊登記接收，按程式走複核流程。”
秦風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A4紙，對摺過兩次，展開放在四份檔案的上方。
紙上三行字，列印體，落款是秦風本人，加蓋了防控中心的公章。
內容很簡單：申請當日辦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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