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爸把我拉走的。他說：“走，咱自己買房。”
他一個種了一輩子地的人，為了那三十八萬外債，挨家挨戶磕頭。
我二舅後來跟我說，我爸去借錢的時候，在他家門口站了半個鐘頭，鞋都沒脫，蹲在牆根抽菸。二舅媽在屋裡罵：“嫁女兒還倒貼！”我爸聽見了，站起來就走，走出去二里地，二舅追出來把錢塞給他。
我爸啞著嗓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爸不是怕事。”他說，“爸是怕你輸了，連婚都保不住。可爸看你這眼神......”
他抬起頭，看著我。
“爸知道，這婚你也不想要了。”
我抬起頭。
我把那兩樣東西，整整齊齊裝進我包裡。
“爸，這婚我離。”
“但房子，我一寸都不讓。”
回程的長途車上，我給林建斌發了第二條資訊。
“離婚協議，本週內簽字。不籤，法庭見。”
這次，他秒回了。
只有三個字。
“你瘋了。”
我看著那三個字，笑了一聲。
第七章
林建軍那邊先動了。
他不知從哪找了個鎮上法律服務所的“律師”，後來我才知道，那人根本不是律師，是個考過兩次司法考試沒考過、在法律服務所打雜的。
他遞到法院一張二十萬的收條。
收條上寫著：“今收到王桂蘭現金二十萬元，用於購買錦園小區住房。收款人：蘇晚。”
簽名是“蘇晚”。
跟那張《家庭財產協議》上的簽名，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們還找了個遠房表舅作證。那表舅拍著胸脯說：“我親眼看見王桂蘭把二十萬現金塞給蘇晚。”
張翠花更絕。
她在村裡的微信群、在錦園小區的業主群、在林建斌他們單位的大群裡，到處發：
“蘇晚不孝，逼死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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