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晚。”
他聲音啞得不像樣。
“你聽聽這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播放錄音。
我站在門口聽。
錄音裡,是大哥大嫂在農村自建房客廳裡說話的聲音。
張翠花的聲音:“那協議是我找街頭辦假證的仿她字跡籤的。她一個丫頭片子哪懂這些,三年前喝了點酒,啥不知道。”
林建軍的聲音:“那二十萬收條呢?”
“也是假的。”張翠花哼了一聲,“反正老太太已經走了,死無對證。法官問起來,你就說你媽給的現金。”
“那遺囑見證人那倆呢?”
“都是我表舅的連襟。封口費一人五百。”張翠花笑了一聲,“等房一過戶,小軍婚一結,咱就算成了。”
錄音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是張翠花模仿婆婆虛弱的聲音:“軍啊......媽這手印......是你按的......”
林建軍罵了一句:“你別學了。瘮得慌。”
張翠花笑:“我跟你說,最後那周,老太太其實清醒得很。她不按,我就不給她飯吃。三天,就三天,她自己就按了。”
錄音到這裡,停了。
我站在門口,渾身發冷。
十一月的風從樓道窗戶灌進來,我穿著睡衣,雞皮疙瘩一層一層起來。
林建斌“撲通”一聲,在我門口跪下了。
他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一聲比一聲響。
“晚晚,我不是人。我不是人。”他哭著說,“我媽走了我才知道。她最後那周根本不是病糊塗了,是張翠花天天逼她按手印!我要是早知道......我要是早知道......”
我看著他。
他跪在我家門口,羽絨服膝蓋磨出了兩個洞。樓道的聲控燈滅了,他臉埋在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心裡沒有恨。
也沒有同情。
。心噁又,憐可又,得覺是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