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薇直接打斷了她,抱著仙人球歪了歪腦袋,笑容燦爛得像頭頂的太陽。
夏雪的嘴角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得體的弧度,沒再接話。
夏冰豹從剛才就一直在看夏楠薇。他往前走了兩步,腳步在青石板上踩得很穩,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武人出身的底子。他在夏楠薇面前站定,低頭打量她——溼透的嫁衣,還在滴水的髮梢,懷裡抱著那盆渾身是刺的仙人球,腰間的乾坤袋泡了水鼓鼓囊囊的。
他粗獷的聲音響起來,沉甸甸的:“你不想嫁給將軍?想嫁給那陳炎?”
夏楠薇眯起眼,抱著仙人球往後退了半步,警惕地打量他。
她師父當年教她看相,第一課就是“相由心生”。面前這個男人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眉骨高而不孤,鼻樑挺而不過,一雙虎目雖然瞪得大,但眼底的瞳仁是渾圓的,裡頭沉著的分明是關切而非兇光。這面相放在道觀門口那些求卦的人裡,妥妥的富貴長壽良善之相。
可小說裡寫的,丞相夏冰豹對原主這個前妻留下的女兒苛待刻薄,任由繼室和兩個妹妹欺負,最後還被五馬分屍……
不應該啊。
夏楠薇眯著眼,腦子裡飛快轉著。她盯著夏冰豹那張粗獷的臉看了又看,心裡頭冒出來一句嘀咕:
“這老登,不會想打我吧?不應該啊,這面相看著挺和善的,怎麼會對原主這麼壞?”
她這些念頭只在腦子裡滾了一圈,嘴唇緊閉著,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但夏冰豹的表情變了。
他原本正板著臉等她回話,那雙虎目在她臉上落了片刻,忽然瞳孔微微一縮。他愣在原地,眉峰微蹙,嘴唇無意識地動了動。
他沒張嘴。他分明一個字都沒說。可他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夏楠薇的聲音,就在他腦子裡響著。
楠薇沒張嘴啊。
她沒張嘴,老夫怎麼……聽到了她的聲音?
夏冰豹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他盯著夏楠薇看了兩息,表情換了又換,面上卻什麼也沒露出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得更近了些,然後伸出手來。
夏楠薇下意識護住了懷裡的仙人球。
夏冰豹的粗手指越過盆沿,把那盆仙人球從她懷裡輕輕拿了出來。動作不算溫柔,但也沒使力,瓷盆邊緣擦過她掌心的時候,他指腹頓了頓,確認沒颳著她,才把手收了回去。
然後他頭也沒回,隨手往後一丟。
仙人球在空中劃過一道歪歪扭扭的拋物線,連盆帶土“呼”地飛出去。夏雪正站在他身後右側不到兩步的地方,眼看著那盆綠油油、渾身尖刺的東西當頭砸下來,瞳孔猛地一縮——
“呀!”
夏雪驚呼一聲,側身往旁邊一躲。仙人球的陶盆擦著她肩膀砸在地上,“啪”地碎了,泥土散了一地,那顆圓滾滾的仙人球滾出去半丈遠,安安穩穩地蹲在了牆根底下,一根刺都沒斷。
夏雪捂著心口,呼吸都亂了,紅嫁衣的肩頭沾了一塊泥點子。她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開了口:“爹。”
夏雨也急了,顧不上自己還在滴水,跺著腳衝過來:“爹!你差點砸到姐姐了!”
劉翠花跟在後面附和:“就是啊相爺,你怎麼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