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薇手裡攥著那隻撿來的豬蹄，沿著迴廊往主院的方向走。月亮掛在屋頂上方，把院牆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斜，廊簷底下的燈籠被夜風吹得輕輕晃著，燈影在地面上搖來搖去。
她的步子不急不慢，被夜風一吹，整個人都精神了。
“雖然折騰了大半宿，”她把豬蹄舉起來對著月光看了看，自言自語似的嘀咕，“但好像也沒那麼虧。至少撿了個豬蹄。”
話音未落，那團熟悉的光又“咻”地彈了出來。系統懸浮在她肩側，前爪叉腰，狗臉上寫滿了恨鐵不成鋼：“不是，宿主！你是反派，大反派啊！怎麼盡幫人去了？白天幫將軍府破案，晚上幫死人超度，你到底是反派還是觀世音？”
夏楠薇被它這一頓數落噎了一下，腳步慢了半拍，心虛地別開視線：“這不是人可憐麼……白天那個家丁什麼都沒做錯，就被人一刀抹了脖子，我總不能看著他白死。”
系統前爪往下一拍：“那你就讓他爬起來自己去討公道？這叫什麼？這叫以暴制暴！這叫——”
“這叫合理利用規則。”夏楠薇打斷它，理直氣壯地揚了揚手裡的豬蹄，“再說了，我又沒耽誤當反派，正事一件沒落下。”
系統盯著她看了三秒，狗臉上一副“你當我傻”的表情。它沉默了一瞬，換了個角度，語氣涼颼颼的：“你再這樣，我就換個宿主了。隔壁小說那個惡毒女配可積極了，天天殺人放火不帶喘氣的。”
夏楠薇腳下一停，偏過頭看著那團光，表情認真了幾分：“哎呀，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她把豬蹄換到左手，伸出右手推了一把面前的房門，頓了頓，又放下來了。
系統沒好氣地補了一句：“直接一腳踹開，不是更符合你現在的身份？”
“反派是反派，”夏楠薇壓低聲音回它，“但不是沒素質好吧。人家新婚夜呢，踹門多不禮貌。”
她抬起手，兩根手指屈起來，在門板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那個，我要踹門進來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燭火的光從門縫底下透出來，在地面上鋪了窄窄一條。她聽見裡面傳來一聲低沉的“嗯”，像是軒轅鳴發出的，又像是風聲穿過窗紙的響動。
夏楠薇深吸一口氣，往後退了半步，抬起右腳。
“嘭——”
門板被她一腳踹開，力道不小，門扇撞在後面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又彈回來半寸，晃了兩下才穩住。夜風順著門洞灌進去，吹得桌上的燭火猛地歪向一側，又搖搖晃晃地正回來。
夏楠薇跨過門檻，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她進門的時候目光先掃了一圈——軒轅鳴正站在桌邊，外袍已經脫了搭在一旁的屏風上，身上只著一件玄色中衣，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小截鎖骨和緊實的肩線。他手裡正拿著一根束髮的簪子，像是剛解到一半，聽見門響便轉過頭來看著她。
燭火在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暖黃色的光影，半邊臉亮著，半邊臉陷在陰影裡。他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夏楠薇的目光從他臉上滑到領口，又滑到他那隻捏著簪子的手上，骨節分明的，手指修長。她嘴角一彎，脫口而出：“喲，身材不錯嘛。”
軒轅鳴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捏著簪子的手指頓了頓，沒接話。
夏楠薇把目光收回來，大大方方地張開兩條手臂，下巴抬了抬：“來，給我更衣。”
燭火在她身後跳了一下，把她的影子拉長了投在牆壁上。她站在門口的位置，背後是漆黑的夜色和灌進來的涼風，面前是暖黃燈火和那個一言不發的男人。
系統在她腦子裡“嘖”了一聲，光團閃了閃：“這不挺有反派範兒的嘛。”
夏楠薇沒理它，嘴角彎著，等著對面那個人的反應。
燭火在案頭跳了一下，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壁上，一高一矮，捱得極近。
軒轅鳴低頭看著面前這個理直氣壯張開雙臂等他更衣的女人，沉默了兩息，忽然嘴角微微一勾，往前邁了半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夏楠薇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皂角味。
他的聲音壓低了，尾音帶著一點懶洋洋的啞：“我不是你夫君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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