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抬腿一腳踹在了陳炎的小腿上，陳炎吃痛得“嘶”了一聲，五指鬆開了一瞬，但緊接著另一隻手揚起來，反手甩在了夏雪臉上。
這一下的聲音清脆得很，夏雪整個人被打得往旁邊偏了半步，臉側過去，半天沒動。她慢慢轉回臉來，半邊臉頰紅了一片，左眼眼角泛著一點水光，但被她咬著牙逼回去了。
“你打我？”她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狠。
陳炎甩了甩打疼的掌心：“敬酒不吃吃罰酒。”
夏雪盯著他看了兩息。然後她猛地撲了過去，兩隻手同時往他臉上招呼，指甲劃過了他下頜線留下一道血痕。
陳炎被她抓得往後仰了半步，也火了，伸手去推她，兩個人從桌邊撕扯到牆角，又從牆角滾到屏風旁邊。手、指甲、甚至旁邊的燭臺都成了武器，打得滿屋子叮噹亂響。最後陳炎抄起門邊一根棍子，夏雪劈手奪過來反手抽在他胳膊上。
她胸膛劇烈起伏著，頭髮徹底散了，臉頰的紅印還沒消，嘴角卻彎出一個冷極了的弧度。
夏楠薇，都怪你。都怪你嫁到了將軍府，把我留在了這。我不會放過你，絕不。
月亮還掛在尚書府的屋頂上，屋簷下一隻夜鳥被這一屋子的動靜驚醒，撲稜稜地飛走了。
更遠處，四皇子府的燈還亮著。
窗紙上映出一個人影來回走動的輪廓。朱溫坐在窗前，擰著眉頭反覆嗅自己的袖口，擰著眉頭，手指在桌上煩躁地敲著。茶已經換了兩盞了，他連碰都沒碰一下。
黑虎垂手站在旁邊，剛把第三盞茶斟滿，小心翼翼地開口：“主子，已經沒味了。”
朱溫忽然一拳頭砸在桌面上，杯盞震得跳起來，茶水灑了一片。
“可惡！”他的臉在燭火底下泛著冷白的光，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位來，“今日，本皇子丟臉丟到整個皇城了！”
“是卑職失職。”
黑虎低頭認罪。
朱溫咬牙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那玉佩是你丟在茅房的？”
四皇子府的燈還亮著。
窗紙上映出兩個人影，一個坐著一個站著，燭火把他們的輪廓拉得又長又斜。
朱溫坐在窗前的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方帕子，翻來覆去地擦著指尖，像是要把什麼看不見的髒東西從皮膚上刮下來。
黑虎站在旁邊，垂著手，目光低著，不敢看朱溫的臉色。
朱溫擦了好一陣，終於把帕子往桌上一撂：“那玉佩，你確定埋在將軍府院子裡了？”
黑虎點頭，語氣篤定：“屬下親手埋的。選了東南角那棵槐樹底下，土是實的，埋完之後還用腳踩平了，看不出痕跡。”
朱溫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不緊不慢的，但每一記都帶著一股壓抑的火：“那它怎麼出現在茅坑裡的？還能長腿自己飛進去不成？”
黑虎的背脊更彎了些：“屬下不知。”
朱溫閉了閉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他端起一盞茶湊到嘴邊，茶湯的蒸汽撲在臉上，帶著一點苦澀的清香。他喝了一口，喉結上下動了動，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圈。
“我懷疑，”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眼底的光在燭火裡明滅不定，“整個將軍府的人，早就注意到本皇子了。今天這一齣，是他們故意給咱們演的一場戲。”
黑虎猛地抬起頭來，瞳孔微縮：“主子，您覺得將軍府早就知道咱們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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