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芳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慌張慢慢變成了一種不耐煩的煩躁。她身後的男人走上來，又攬住了她的腰，她沒推開。
日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巷子中央那片空蕩蕩的地面上。遠處軒轅旭的聲音已經聽不見了，只剩下風吹過巷口的嗚咽聲，像一聲被拉長了的嘆息。
……
夏冰豹的臥房裡。
此時雖然是白天，但屋裡的光被遮著，桌上點著一盞燭火，周圍昏昏沉沉的。
夏冰豹靠在床頭，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臉色蠟黃，嘴唇發白，時不時還咳兩聲，咳得整張床都在微微顫動。
公公站在床邊，看著他那副病懨懨的樣子，臉上帶著幾分關切：“哎喲，相爺，您病的這麼重啊？”
夏冰豹又咳了兩聲，聲音虛弱得很：“是啊……咳咳……老毛病犯了，動彈不得。”
劉翠花站在旁邊，手裡端著藥碗，適時地接話：“公公，實在是對不起了，只能勞煩您告訴皇上，相爺需要休息幾日。這身子骨實在撐不住。”
公公嘆了口氣，又看了看夏冰豹那張蠟黃的臉，點了點頭：“唉，好吧。相爺好生休養，咱家這就回宮稟報。”他拱了拱手，轉身退了出去，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了。
夏冰豹豎著耳朵聽了好一會兒，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才猛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他臉上的蠟黃還在，但眼睛已經亮了，飛快地朝門口張望了一下，確認沒人了才鬆了口氣。
劉翠花把藥碗擱在桌上，看著他利落的動作，眉頭皺了起來：“走了。你這裝病做什麼？”
夏冰豹拍了拍身上的被子，重新靠回床頭，聲音恢復了平日裡那種粗獷的調子：“你莫要多問。”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攤開的手掌上，心裡那個念頭轉了一圈：當然是保命了。夏楠薇那丫頭說的“五馬分屍”和“私通妃子”還在他腦子裡轉著呢，他再憨也不可能往那個坑裡跳。
……
日頭沉入西簷，月光攀上樹梢。四皇子府的書房裡，此時已是燈火通明。
“啪——！”一隻青瓷茶杯砸在桌面上，茶水潑了半張桌，順著桌沿往下滴。朱溫的手還在微微發抖，聲音壓著怒意：“可惡！這夏冰豹直接告病，不去宮裡，本皇子還怎麼拿捏他？”
“主子息怒。”黑虎垂手站在旁邊，聲音又低又穩。
朱溫深呼吸了兩下，手指在桌面上煩躁地敲了敲。他把那股火壓下去，偏過頭看向黑虎，聲音恢復了冷靜：“波斯那邊如何了？”
黑虎抬起頭來，微微點了點：“已經說好了。等明日他們就犯邊境，將軒轅鳴調離京城。”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等皇上生辰之日，他們便來，一舉拿下皇城，擁主子您為皇。”
朱溫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眼底那點火氣被一種沉沉的滿意取代了。他端起桌上另一隻茶杯，抿了一口，聲音不緊不慢：“好。一不做，二不休。”
……
次日天亮，日光從將軍府正堂的門窗照進來，把滿屋子的影子拉得又長又亮。公公站在堂屋正中，手裡舉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聲音尖亮地念完了最後幾個字：“……即刻前往邊關，以平戰事！”
軒轅鳴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聲音沉穩：“臣接旨。”
公公把聖旨遞到他手裡，又叮囑了一句：“將軍，速速出發吧。邊關告急，不可延誤。”
“是。”軒轅鳴點頭。
公公又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腳步聲在廊簷底下漸漸遠了，府門外傳來馬車駛動的聲響。
夏楠薇從側門走進來，站在軒轅鳴身邊，看著他手裡那捲聖旨，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非去不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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