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旭還站在原地，整個人像一截被風吹乾的木頭，嘴裡還在重複著那兩個字：“怎麼可能……”
軒轅鳴看著他，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平靜：“是不是有人告訴你，說我不是你大哥。”
“你怎麼知道？”軒轅旭猛地抬頭看著他，瞳孔裡的震驚還沒散乾淨。
軒轅鳴沒有回答他，而是繼續往下說，像在陳述已知的事實：“還說，只要你回來拆穿我的身份，將軍府的一切都是你的？”
軒轅旭的嘴張了張，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攥著手指的力道鬆了，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是。”
他頓了頓，抬起頭來看著軒轅鳴，眼眶泛著紅，“但大哥，我從來沒想過要搶走將軍府，要把你趕出去。”他的聲音帶了一絲顫抖，“我只是想讓爹孃能接受他們的親兒子，只是喜歡上了一個年紀稍大的女子。”
夏楠薇站在旁邊，一直沒插嘴。聽到這裡，她終於挑了挑眉，往前邁了半步：“哪怕這女子死了六任丈夫，還懷了第七個情人的孩子，再嫁禍給你？”
“不可能！”軒轅旭猛地轉過頭來看著她，彷彿被人戳中要害之後的激烈否認著。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嘩啦響了一聲。軒轅旭站在正中央，攥著拳頭，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著，目光落在夏楠薇那張平靜的臉上。
夏楠薇從乾坤袋裡摸出三枚銅板，託在掌心裡掂了掂，然後朝軒轅旭揚了揚下巴：“來，丟出來。”
軒轅旭半信半疑地接過銅板，攥在手裡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鬆了手。三枚銅板落在青磚地面上，叮噹響了幾聲，滾了兩圈才停住。
夏楠薇蹲下去看了一眼銅板正反面的排列，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東南邊，最大的一棵樹下，往左走三十步，能看到有水的地方。吳芳此刻就和那第七任情人在一起。”
她頓了頓，看了軒轅旭一眼，補了一句：“看來你啊，成不了第七任新郎。”
“不可能！絕不可能！”軒轅旭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他攥著拳頭往後退了半步，胸口劇烈起伏著，“我就是爹孃的孩子！芳芳就是愛我！她不可能騙我！不可能！”
話音未落，他已經轉身衝了出去。腳步聲在迴廊的青磚上急促地響著，很快消失在府門外。
軒轅鳴看著那個慌不擇路的背影，偏頭看向夏楠薇：“那吳芳果真不老實？”
“九成八。”夏楠薇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灰。
軒轅嬌站在旁邊，嘆了口氣：“唉，又是一段無疾而終的戀愛。”
“娘，那軒轅旭怎麼辦？”夏楠薇回頭看向蘇婉鳳。
蘇婉鳳站在臺階上，看著軒轅旭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她的聲音比平時溫和了幾分，帶著一絲無奈：“他從小性子憨傻些，容易被人利用。”
“等他回來，我便送他去軍營好好歷練一番。”軒轅鳴接話道。
蘇婉鳳笑著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軒轅鳴身上，帶著瞭然：“鳴兒，你在軍營裡，為娘和你爹都提心吊膽的。旭兒就別送去了。”她頓了頓，目光放遠了，“等他想通了，會回來的。”
她直起身來，看向院子裡站著的家丁和丫鬟們，聲音恢復了大家主母的威嚴：“都散了。今日之事，誰若是提起半個字，別怪我不客氣！”
說著，蘇婉鳳還微微抬高了聲音，“軒轅旭，就是我親生的孩子！”
家丁和丫鬟們齊聲應道：“是！夫人！”
人群散了。日光重新鋪滿了院子，老槐樹的葉子還在風裡懶洋洋地晃著。石桌上那幾只碗還沒收走，碗底的血跡已經幹了，從暗紅變成了深褐色，像幾片枯落的梅花瓣粘在瓷面上。
將軍府外的巷口陰影裡，黑虎垂手站著，聲音壓得又低又沉：“主子，又失敗了。”
朱溫手裡的摺扇猛地合攏，扇骨磕在掌心裡發出一聲脆響。他的臉色在日光和陰影交界的地方顯得格外陰沉：“這個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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