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站在御座前方，目光從被轟碎的廊柱移到朱溫臉上，又移到哈耿達斯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上，聲音沉重：“老四，你太讓朕失望了。”
朱溫猛地轉過頭來看著他，彷彿破罐子破摔般，嘶啞著嗓子道：“什麼失望！難不成你的太子人選還能是我？”
皇上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e…那確實也不是。太子之位，是老大朱赫的。”
朱溫的瞳孔縮了一下。他攥著短刀的手指收緊了，偏頭看了哈耿達斯一眼，又看了御座的方向一眼。
哈耿達斯拔出了彎刀，朱溫的短刀也重新攥緊了。兩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帶著最後的掙扎和孤注一擲的瘋狂——
“殺了他們！”
朱溫手裡的短刀剛舉起來，還沒來得及往前邁第二步，幾把明晃晃的刀已經從不同的方向架在了他脖子上。刀鋒貼著他的頸側，他整個人僵住了，連呼吸都收了半寸，只敢飛快地轉了一下眼珠。
“哈耿達斯！”他的聲音帶著被掐住嗓子似的氣音，“快救我！”
“喂。”夏楠薇把手裡那盞大燈交給了旁邊的人，拍了拍手上的灰。
軒轅鳴站在她身側，微微頷首示意了一下。
朱溫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瞳孔猛地縮緊了。
波斯的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撤到了殿門口，哈耿達斯站在門檻外面，一隻手按著腰間的彎刀，另一隻手朝殿內擺了擺，臉上的表情切換得比翻書還快：“逼宮的是朱溫，跟我哈耿達斯有什麼關係？”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逃得比誰都快，幾個隨從跟著他，一溜煙消失在殿外的夜色裡。
朱溫看著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最後一根撐著的柱子。他手裡的短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膝蓋先他一步落了地。
“父皇！”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慌亂，雙膝磕在金磚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兒臣知錯！兒臣是想開個玩笑——”
皇上站在御座前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冷得像落了霜的刀面。他沒有等他把話說完，聲音不高不低地打斷了他：“朕也跟你開個玩笑。”他偏過頭，朝殿外抬了一下手，“來人，將朱溫打入天牢，擇日問斬！”
朱溫的臉“唰”地白了，整個人往前撲了半步，手抓著殿前的臺階邊沿：“父皇！父皇我錯了——！”
皇后在旁邊微微張了一下嘴，剛想說什麼，皇上已經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依然冷：“逆子，斷不可留。”
皇后把話嚥了回去。
朱溫被兩名侍衛從地上架了起來，拖著他往殿外走。他還在喊著“父皇”，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被殿門合攏的聲響徹底截斷了。
夏楠薇站在人群裡，看著那道被拖走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在心底默默轉了一圈：最是無情帝王家。
皇上站在御座前方，目光從殿門口收回來，在滿殿的人當中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夏楠薇身上。他面色緩和了幾分，聲音也恢復了溫和：“夏楠薇。”
夏楠薇回過神來，往前站了半步。
“丞相生了個好女兒。”皇上又看了軒轅鳴一眼，語氣帶著讚許，“軒轅鳴，你有個好娘子啊。”
夏冰豹站在夏楠薇身側，嘴角壓都壓不住了，拱手躬身：“多謝皇上謬讚。”
軒轅鳴的視線也落在夏楠薇臉上，聲音平而穩：“吾妻，甚好。”
皇上微微笑了一下，看向夏楠薇：“夏楠薇，你護駕有功，想要什麼賞賜？”
夏楠薇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聲音比方才拔高了小半度：“皇上，真的什麼都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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