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生她不演了》第45章 發布會和賬號之間二選一?(1)

作者:霧時生·10天前

釋出會預熱上線前最後一天,蘇曼妮沒有再“請”林小滿去辦公室。她直接出現在專案組的工位旁邊,穿著那雙裸色細跟高跟鞋,走路的聲響很輕,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三個人共同繃緊的神經上。

“小林,跟我來一下。”她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讓大半個辦公區都能聽見。林小滿放下手中的電容筆,把平板螢幕扣在桌面,站起來。秦可可的手在下面輕輕拽了她一下,像要攔住她。她反手拍了下秦可可的手背,示意沒事,然後跟著蘇曼妮穿過走廊。

她以為蘇曼妮會帶她去十樓辦公室。但蘇曼妮在電梯前按下的是二十樓。

電梯上行時,蘇曼妮一直沒說話。她站得筆直,目視前方,嘴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林小滿並排站在她右後方,能從側面看見她耳垂上那對珍珠耳釘。小得像兩顆凝結的露水。電梯裡的空氣涼而薄,像某種昂貴但清冷的花香。

林小滿忽然想到,兩個月前她在三樓的電梯裡潑了顧言深一身咖啡,兩個月後的今天她跟著另一個姓蘇的女人乘電梯去二十樓。同一條垂直通道,但每一次升降,她的處境都已截然不同。

二十樓沒有別人。走廊盡頭的總裁辦公室門關著,秘書小李不在工位上。蘇曼妮帶著她走到一間沒掛牌的會客室前,推開門,讓林小滿進去。房間不大,一面落地窗正對著城市鱗次櫛比的天際線,中間一張橢圓的會議桌,桌上放著兩瓶礦泉水和一臺錄音筆。

錄音筆。林小滿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蘇曼妮沒開它,但它擺在那裡,就是明示一種權力:接下來我要說的話,足以被記錄。

“坐。”蘇曼妮關上門,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來,把包放好,動作不急不躁,像在佈置一場早已做好全部準備的小型展覽。林小滿坐下時,她忽然開口,這次沒有繞彎:“林小滿,其實你是一個很聰明的人。聰明到讓我有點意外。張明遠栽在你手裡,不算冤。”

“蘇總監過獎了。”林小滿臉上帶著笑,後背微微離開椅背,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

蘇曼妮也笑。她擰開礦泉水瓶蓋,往自己面前的杯子裡倒了小半杯,沒喝,只是把杯子轉了半圈,像在調整一件展品的位置。

“我今天叫你來,是想跟你聊一件需要你認真考慮的事。你有兩個選擇,都是對你有利的。第一,釋出會預熱結束後,專案組的工作成果併入部門,你以後繼續做你的內容創意,我保證給你最大限度的創作空間,也會在年底給你爭取調薪和晉升。第二,如果你拒絕,我會在明天早上把一份材料遞交到HR和法務那裡。”

她說著,從包裡拿出一個淡黃色的資料夾。沒有開啟,只是放在桌面上,手指輕輕按著資料夾的一角,像按住一個盒子,不讓裡面的東西跑出來。林小滿的視線落在那隻手上——四指修長,指甲修得極整齊,塗著透明甲油,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這份材料是什麼?”林小滿問。

“其實你自己應該更清楚。”蘇曼妮看了她一眼,笑容不變,“我這個人不太喜歡藏著掖著。簡單說,我的網路顧問花了點時間,從你的社交媒體活動裡找到了一些規律,比如釋出裝置、活躍時段、文風和畫風之間的關聯。這些東西單看都是碎片,但如果和公司內部的時間線交叉比照,就能拼出一個相對完整的結論。你想看看嗎?”

林小滿沒說話。她知道蘇曼妮沒有把最致命的東西說出來,正是因為她手裡所謂的“材料”還不是鐵證,而是一組指向性很強的推測。如果她真的有一擊必中的證據,此刻就不是坐在會客室裡談判,而是直接通知HR走流程。

蘇曼妮沒掀底牌,說明她也在賭。賭林小滿比她更害怕。賭林小滿不敢用釋出會和專案組的存亡去賭她的證據不夠硬。

可林小滿早就不是剛入職時那個會在深夜因為一句“重做”失眠的小姑娘了。

她看著蘇曼妮,聲音平靜得不像在談判:“蘇總監,您手上有什麼,我確實不清楚。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很確定地告訴您——不管您明天早上遞交給HR和法務的是什麼,釋出會預熱都會照常上線。您應該知道,這個專案直接對二十樓審批。任何跨部門的干擾都需要總裁辦備案。如果您希望材料遞交之後,整個市場部還能在釋出會前保持正常運轉,我建議您先和顧總溝通一下。不然到時候HR來問詢,我還要從方案細節講到您請全部門喝咖啡那天剛好少了一杯,挺耽誤時間的。”

蘇曼妮的手指在資料夾上極輕地敲了一下,像一枚極小的錘子落在極薄的瓷面上。她盯著林小滿,像要看穿她話裡有沒有虛張聲勢。林小滿迎著她的目光,心裡其實翻江倒海,但她的背挺得很直,手指沒有絞衣角,呼吸也沒有亂。

她在斷橋上學會了被恐懼抓住但不閉眼,在全員大會上學會了發抖也要把話說完。此刻這個狹小的會客室裡,錄音筆沒有開,窗外城市的天色卻像打開了某段重要情節的燈。

“林小滿,你真的很像幾年前的顧言深。”蘇曼妮忽然說了一句,聲音放低了些,像在說給自己聽,“太像了。總覺得自己可以靠一件對的事贏過所有不對的人。但職場不是法庭,不是每次都有監控幫你說話。你以為他真能護你到幾時?”

她站起來,把礦泉水瓶蓋重新擰緊,放回桌面,卻沒有去拿那個資料夾,彷彿它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留在那裡就夠了,“今晚你再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對你有好處。釋出會結束以後我們還有時間,彆著急。”

她走了。門被輕輕帶上,會客室裡只剩下林小滿和那份淡黃色的資料夾,以及空氣裡逐漸冷卻的那股白茶香。林小滿沒有去碰那個資料夾。她只是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離開。

她不需要看,也知道那裡面裝著什麼——她的更新時間線、裝置特徵、文風對比,以及一堆把“職場照妖鏡”指向她的“合理推測”。蘇曼妮要的從來不是真相,而是“足夠讓HR和法務啟動調查”的程度。

一旦啟動調查,釋出會就會被打斷,專案組就會被動,而蘇曼妮就會以“配合調查”為由,順理成章地接過她拼死拼活做出來的東西。

她沒有回三樓,而是繞到了走廊深處。落地窗前,她給“深海”發了一條訊息:“我在二十樓會客室。蘇曼妮剛走。她給了我兩個選擇。”

訊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她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卻極穩。她轉過身,顧言深就站在走廊另一頭,手裡拿著手機,還穿著下午開會時的那套深色西裝,眉心壓著一層極淡的陰影。

他沒有問“她說你什麼”,只看了她一眼,像從她臉上確認了什麼,隨後走到她面前,聲音低而篤定:“會客室的錄音筆,是她自己帶進來的。樓層的監控能看到。會議記錄不會憑空生效。你做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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