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回到工位的時候,秦可可和蘇小糖已經進入了戰鬥狀態。
秦可可的電腦螢幕上開著八個標籤頁,微博、職場社群、公司內網、輿情監測平臺,每一個都在即時重新整理。蘇小糖的螢幕更誇張,左邊是資料監控面板,右邊是林小滿看不明白的程式碼視窗,中間還有一個不斷跳動著紅色數字的提醒框。兩個人一個在明線盯輿情,一個在暗線抓證據,配合得像一對訓練有素的排雷兵。
“那條微博的熱度還在漲。”秦可可頭也不回地說,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蘇曼妮的點贊和取消被營銷號截圖了,現在評論區已經開始有人猜她是不是深藍科技的高管。你那段影片和她點讚的行為被拼到了一起,標題寫得特別噁心——‘年會脫口秀吐槽老闆,美女總監點贊又秒刪’。”
林小滿皺了皺眉。她早就料到蘇曼妮不會安分,但沒想到她會用“點贊又秒刪”這種老套又陰險的招數。表面上這是一次手滑,實際上是把“高管都看不下去了”這個暗示塞進輿論裡。
配合昨天那個精準點她座標的小號,蘇曼妮顯然已經開始收網。她還記得天台上的風、顧言深撥開她劉海時說的那句“別亂,我在”。她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翻湧按了下去,走到蘇小糖身後,問了一句:“那個營銷號的註冊資訊和蘇曼妮的關係,能查到什麼程度?”
蘇小糖手指沒停,幾行命令敲下去,螢幕上又彈出兩張圖表:“這個營銷號不是她直接控制的,但釋出節點和蘇曼妮下午三點零七分到三點十四分之間的手機網路活躍時段重合。
她登入的基站位置,和營銷號釋出後臺的登入IP存在同城同區關聯。雖然還不算鐵證,但只要加上她點贊秒刪的行為,基本可以判定是她在背後推波助瀾。她這次不是要藏,她是要明著來。”
“明著來就好。”林小滿的聲音平靜,帶著某種被逼到臨界點後反而生出的冷靜。她坐回自己的椅子,把蘇小糖發來的兩份材料快速看了一遍,然後開啟郵箱。沒有新的蘇曼妮來信。公司大群裡也沒有任何官方宣告。現在整個局面像一間還沒點燈的屋子,所有人都知道有什麼在暗處動,但沒人先開口。林小滿知道,蘇曼妮在等她先亂。
但林小滿不打算亂。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蘇曼妮再次把林小滿叫到了辦公室。這一次門是關著的,百葉窗全部拉了下來。小陸沒在門口守著,整條十樓東側走廊靜得能聽見燈管電流的聲音。林小滿推門進去,看見蘇曼妮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杯涼透了的茶,臉上的笑幾乎消失了。
昨天年會上的優雅和昨天的“點贊”徹底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終於不用再演的表情。那表情讓林小滿想起蘇曼妮第一次露面時的自我介紹,那些所謂“大學同學”“理想型”的話,原來都是放在前臺的裝飾品。現在舞臺的幕布捲起來了,後面是一副更鋒利也更真實的面孔。
“林小滿,你的影片給公司帶來了輿論風險。”蘇曼妮沒有任何鋪墊,語氣和她的茶一樣冷,“市場部現在因為你個人的‘出圈’,被迫捲進了一場完全沒有必要的公關事件。我作為部門負責人,不能坐視不管。今天我叫你來,是正式通知你——你暫時停止專案組的對外內容釋出,所有社交媒體相關的工作許可權暫時收回,等公司的輿情評估結束後再恢復。釋出會預熱已經上線,剩下的部分我會安排部門其他人接手。”
林小滿站著,沒有坐。她看著蘇曼妮,臉上的表情既不驚訝也不憤怒,反而平靜得像在聽一個早就知道的判決。“蘇總監,專案組的許可權是總裁辦直接審批的。您要收回的話,流程上需要顧總簽字。
而且釋出會預熱正在最關鍵的傳播期,如果現在臨時換手,內容節奏和資料歸因都會斷掉。這不是我一個人受影響,是公司品牌大盤受影響。”
“你不用拿顧總來壓我。”蘇曼妮冷冷地說,眼神里終於露出了不加掩飾的攻擊性,“你以為他真能保得住你?你把自己的賬號和公司掛鉤,已經在給品牌埋雷。一個專案組長,連最基本的輿情敏感度都沒有,還跟我談品牌大盤?你真的以為你贏了競標就贏了全世界?我告訴你,遊戲才剛開始。我在職場走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像你一樣有點小聰明就以為自己能攪動風雲的人。最後他們都消失了。”
林小滿靜靜地聽完。她的手指在褲子口袋裡慢慢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這個人終於說出了真正想說的話。那些關於“專案組職責”的說辭全是外殼,內裡只有一句話——我要讓你消失。
“蘇總監,如果公司認為我該停,我尊重流程。但您得說清楚,到底是公司認為我該停,還是您認為我該停?”林小滿不卑不亢地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
“如果是後者,我們就不該關起門來談。我的專案組有公開資料可以證明我們的價值,年會影片的輿論也在整體向好。真正讓品牌踩進風險區的,是昨天那條點贊又秒刪的操作。至於您說的‘遊戲才剛開始’,我想認真回答您一句——”
她往前走了半步,雙手還在口袋裡,但背脊挺得筆直,眼底沒有退讓。
“我從來就沒有把這件事當成遊戲。也不會突然消失。您有您的方式,我有我的。我們看結果。”
蘇曼妮盯著她,沉默了整整五秒。辦公室裡的空氣像被人抽走了溫度,冷得幾乎能聽見空調出風口裡冰碴子落地的聲音。最後蘇曼妮輕笑了一下,那笑聲像刀片刮過玻璃,尖銳、短促、毫無溫度。“好。希望你能撐到看結果的那天。”
林小滿沒有再說話,轉身去開門。手碰到門把時,她聽見蘇曼妮在身後低聲說了最後一句:“下一次,你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會有。”
林小滿沒有回頭。她拉開門,走了出去。走廊裡的燈光白得刺眼,她的影子被拖得又長又細,像一條被風吹得繃緊的線。
回到三樓,秦可可已經站在工位邊上等,緊張得幾乎沒出聲。林小滿看著她,嘴角輕輕彎了一下,像一顆被壓了許久的彈簧終於彈開:
“她宣戰了。不是背後搞小動作,是正面來。專案組可能要‘被暫停’了。但你們別慌——我們有資料,有記錄,有證據。她真想停我,會把整個市場部的業務一起拖進泥裡。顧總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秦可可握住她的胳膊,聲音壓得低而堅定:“我們都在。她還沒贏呢。”蘇小糖推了推眼鏡,從屏幕後面抬起眼,簡短地說了一句話:
“釋出會預熱上線後的所有關鍵資料,我已全部做了映象備份。現在就算有人把伺服器搬走,我們也能在十分鐘內恢復全部內容。”
林小滿點了點頭。她看著自己的團隊,看著她們身後那扇窗外的城市天際線,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燒起來。那團火從年會舞臺上的聚光燈開始,一路燒過天台的風,燒過那條“別亂,我在”的訊息,燒到了此刻。
。打人個一是會不都,仗一每的來下接。了去過經已實其分部的難艱最,言而對但,始開剛才戲遊說妮曼蘇——事件一定確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