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生她不演了》第66章 天台上的風,把真話吹出來了(1)

作者:霧時生·4天前

林小滿走出公寓大門時,顧言深正靠在車旁等她。

天已經暗了,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今天沒穿西裝,只著一件深色風衣,領口豎著,像在風裡站了很久。

看見她出來,他站直了身體,沒急著說話,只把副駕駛的門拉開。

林小滿沒有立刻上車。她走到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抬頭看他。他的眼睛在路燈光下顯得很深,像她畫裡反覆塗抹又反覆擦去的那片海。

她忽然有些想笑。蘇曼妮說了那麼多,繞了那麼大一圈,最後不過是想在她心裡埋下一根刺。現在她就站在這根刺面前,看它到底能不能扎進去。

“蘇曼妮跟我說,你從一開始就在利用我。”她沒繞彎子。語速不快,眼睛一直看著他,不躲不閃,

“她說你等一個敢和張明遠撕破臉的人等了三年。我正好來了。你保護我是真的,用我也是真的。她說,你對我的好,是有目的的。”

顧言深沒有動。他的表情甚至沒有太大變化,像在聽一段他早就料到的轉述。

風從街尾吹過來,把林小滿額前的碎髮拂得亂了。他伸手,極輕地替她別到耳後,然後說了一句:“上車說,這裡風大。”

林小滿沒有堅持。她坐進副駕,他關好門,繞到另一邊上了車。車裡的暖風開得剛好,像一層薄薄的絨毯裹上來。

兩個人在暗下來的車廂裡坐著,誰也不看誰。街燈的光在擋風玻璃上一段段流過去,像沉默的節拍。

“我確實在等一個人。”顧言深先開口。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從胸腔深處掏出來的,一個字一個字,沉得清楚,

“等一個敢在全員大會上站起來說‘報告是我寫的’的人。等一個會把自己的委屈畫成漫畫發到網上的人。等一個被副總監搶了方案,還咬著牙把所有原始資料都存下來的人。這個人,我一直等。不是為了切掉顧氏總部的手,不是為了在公司裡樹一面旗。是因為我知道,這樣的人如果來了,她會改變很多事。包括我。”

林小滿靜靜聽著,雙手在膝蓋上輕輕交疊。她沒有看他,但眼眶已經慢慢熱起來。有些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像利刃,從本人嘴裡說出來,卻像一把鑰匙。

她想起他在OA裡寫下的“加油”,想起他在斷橋上伸出的手,想起那張被塞在鍵盤下的紙條。這些事情疊在一起,無論如何,都不是一句“利用”能概括的。

“所以你在電梯裡認出我了嗎?那天。”她問,聲音有點悶。

“沒有。”顧言深偏頭看她,眼裡有極淡的笑意,“我那天只知道有個新來的實習生把咖啡潑了我一身。後來看到你畫的霸王龍,我才知道那是你。”

他頓了頓,伸手過來,覆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但我沒有跟你說,是我不對。我該早點告訴你,我知道你是誰。也告訴我,我不只是你的大哥。我是真的想靠近你。”

林小滿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沒有去擦,只是任它順著臉頰滑下去,像憋了許多天的雨終於找到出口。

她吸了吸鼻子,把臉轉開,聲音又輕又啞:“你這個人真的很討厭。天台上的風還沒你厲害,什麼都能被你說明白。”

顧言深低低地笑了一聲,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她沒反抗,順著他的力道靠過去,額頭抵住他的肩膀。

風衣的布料有些涼,但底下的體溫很暖,穩得像一口深井。她閉上眼,說:“蘇曼妮還說了另一件事。她說,男人對你越好,越會在最關鍵的時候,把你放上牌桌。她還說,你捨不得放。可她說這不安全,因為我遲早會變成你的軟肋。我沒有信她。但我必須告訴你,我不想當誰的軟肋。我要當你的同謀,你的後路,你輸的時候能替你撐一下的人。”

顧言深環住她的手臂緊了幾分,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車廂裡安靜極了,只有暖風口極細微的嗡鳴,像遠處傳來的潮聲。他“嗯”了一聲,像在說“我知道”。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你不是軟肋。你是我的旗。不是別人的。是我的。”

林小滿的心像被一隻手輕輕託了一下。她在他懷裡悶聲笑了,笑裡還帶著沒幹的淚。她說:“那明天審計那邊怎麼回?我該去配合問詢了。”

顧言深沒直接回答,只是把她的手攏在掌心,拇指極輕地摩挲她的指節。他說:“去。但不是以‘配合調查’的身份。是以‘舉報蘇曼妮違規行為的第一現場證人’。我會讓法務陪你。你進去之後,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從她第一次在會客室給你錄音,到她安排人查你的賬號,到她在釋出會前夜派人給我傳話。你把這些都說出來。不用緊張,真的假不了。他們要查,就給他們一個完整的真相。你在真相里的位置,從來都不在被告席。”

林小滿聽著,慢慢坐直身體。車外的風還在吹,把路邊的落葉捲起來,在燈光下翻成細碎的金黃色。

她突然覺得,自己其實早就不是那個會被一句流言、一封郵件、一張名單就嚇得整夜睡不著的人了。她的確怕過,但怕過之後,她選了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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