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微博是林小滿親手刪的。
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好幾秒,始終沒有落下去。她能看見後臺資料還在漲,每一次重新整理都有新的轉發和點贊,像一片被風吹得越來越高的海浪。
那條“遊得還行”不只是一張圖。它是她從這場輿論絞殺裡第一次抬起頭的證明,是無數個陌生網友在評論區裡對她說“別輸”的理由。
現在,她要親手把它抹掉。
就像自己把自己剛舉起來的旗子放倒。
秦可可站在她身後,兩隻手絞在一起,牙齒咬著下唇,想說話又死死憋住。
蘇小糖坐在旁邊的工位,沒看她,只是把電腦螢幕朝她這邊轉了一點。
螢幕上是一個監測面板,幾行字清楚得很:“預計刪除後十分鐘內輿情會出現負面解讀峰值。”林小滿瞥了一眼,說:“沒關係,讓它們漲。”
然後把心一橫,按下了刪除鍵。
系統彈出一個極簡的確認框。她又點了“確認”。然後那條微博就沒了。乾乾淨淨,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但林小滿知道,它在無數人心裡已經刻下痕跡。
刪了,痕跡也不會消失。
她現在要做的,是讓這痕跡在最短時間內變成另一場風暴的引信。
刪除之後不到半小時,社交媒體上就出現了新的討論。有人以為她認慫了,有人說她心虛了,有人把刪除行為截圖,配文“職場照妖鏡刪博跑路”。
秦可可氣得直拍桌子,把辦公區一個路過的同事都嚇了一跳。蘇小糖依然冷靜,只把資料一條條記下來,說:“和預期一樣。負面解讀正在幫我們製造第二波話題。”
林小滿點了一下頭,沒看那些評論。她知道,顧言深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周明以為,她真的退了。
要讓那些舉著火把追上來的人,以為她已經燒得連灰都不剩。
晚上七點,顧言深出現了。
他走到三樓大開間時,林小滿正坐在工位上,面前攤著那本翻舊了的筆記本。
他站在她身後,沒說話,只把一個隨身碟輕輕放在她手邊。
林小滿抬頭看他。他眼底的血絲比昨天更明顯,但神色平靜得近乎無情,像一潭深水把什麼都吞下去了。
他說:“內部信寫好了。八點發。那封信會把你刪博的事,變成本輪博弈的轉折點。”
林小滿握住那個隨身碟,沒問內容。她只說:“你發吧。不管裡面寫什麼,我信你。”
顧言深沒走。
他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來,在離她很近的地方,像要和她一起等八點鐘到來。
秦可可和蘇小糖也聚了過來,各自手裡都拿著手機,像四個在黑夜裡等訊號的人。
辦公室安靜極了,只有時鐘指標一下下跳,像在給即將到來的那封信打拍子。
。達抵件郵員全AO,整點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