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明會結束後的第三天，顧言深破天荒地在公司內部安排了一場慶功宴。
不是那種在大會議室裡擺幾盤水果、每人領一瓶礦泉水的“慶功”，是真正意義上的晚宴。
地點選在深藍科技頂樓的空中餐廳，平時只對來訪的高管和貴賓開放，這一次卻為林小滿的專案組和說明會的核心執行團隊包了整層。
秦可可收到邀請函時正在塗口紅，手一抖差點把口紅戳到下巴上。她說：“我來公司一年多，還是頭一回被請到頂樓吃晚餐。小滿，我這是沾了你的光啊。”
蘇小糖在旁邊試了一排連衣裙，最終還是選了那件萬年不變的灰色直筒裙，但難得戴了一對小耳釘。
林小滿看著她，笑說：“你今天很不一樣。”蘇小糖沒抬頭，只推了推眼鏡，說：“資料說今晚的場合需要一點非工作元素。”
林小滿到的時候，天剛擦黑。頂樓餐廳被佈置成深藍和暖金交錯的色調，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的夜景，玻璃上倒映著燭火般搖曳的燈光。
顧言深站在入口處，正跟幾位從總部過來的高管低聲交談，見她來了，便很自然地把談話收了個尾，朝她走過來。
他今天沒打領帶，黑西裝裡是深藍色襯衫，釦子扣得整整齊齊，袖口卻還是習慣性地捲起來一截。
他走到她面前，目光從她耳垂上那對細小的珍珠耳釘落到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低聲說：“今晚很漂亮。”
林小滿被他說得耳根發燙，嗔他一眼：“你以前不是隻會說‘幹得漂亮’嗎？”顧言深輕笑：“今天兩個都能說。”
晚宴開始後，顧言深親自領著她走了一圈。從產品部總監到品牌部新來的負責人，從法務總監到總部派來的觀察員，他每見一個人，都會很自然地把她介紹出去：“這是我們市場部專案組的林小滿，說明會的內容線由她主導。”
有時候會加一句，“也是我女朋友。”
每到這時，對方的臉上就會閃過某種剋制而意味深長的表情，像在說“果然”。林小滿一開始還有點拘謹，酒過三巡後也就慢慢鬆下來。
她發現在這個場合裡，顧言深完全沒有遮掩他們關係的意思。他把“女朋友”三個字說得和“專案負責人”一樣坦蕩，像在向所有人宣告一件事：
林小滿不只是公司裡的專案組長，也是他認定的人。她不依附他，也不藏在他身後。她站在他身邊，像一株自己紮根的樹，枝丫向光，影子落在地上也硬氣。
秦可可和蘇小糖坐在靠窗的一張桌子邊，一個拿著手機假裝拍夜景，實則偷拍他們；另一個用喝水的動作掩飾嘴角的弧度。
秦可可湊到蘇小糖耳邊說：“你有沒有覺得，顧總今天走路帶風？林小滿跟在他旁邊，像兩個剛打勝仗回來的將軍。”
蘇小糖輕輕“嗯”了一聲，說：“他們今天的資料匹配度很高。從服裝色系到步頻節奏都接近同步。可以定義為高相容性。”
秦可可差點把檸檬水噴出來，壓低嗓子說：“蘇小糖，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搞你那套技術分析！”
蘇小糖不說話了，只把一塊切得極小的烤南瓜送進嘴裡，眼睛在鏡片後彎了彎。
晚宴進行到後半段，顧言深被一個電話叫走，去了餐廳外面的露臺。林小滿端著半杯橙汁，靠在窗邊吹風。
秦可可從後面溜過來，往她肩上一靠，語氣裡帶著點酒意：“小滿，你現在是什麼感覺？被總裁當眾官宣的感覺，是不是比漫畫爆火還爽？”
林小滿斜了她一眼，笑說：“什麼官宣，就是介紹認識。”秦可可“切”了一聲：“你當我瞎啊？他今天把你介紹給那些人的時候，眼裡的光比我今晚看的夜景還亮。”
林小滿沒理她，只把目光移向窗外。城市的萬家燈火像一片被風輕輕吹動的海，光點起起伏伏，沒個停歇。
她忽然覺得，自己上個月還在深夜的出租屋裡對著天花板上的裂紋發呆，今晚卻站在這裡，穿著自己攢錢買的裙子，靠在整座城市的肩膀上。
她沒有飄。只是有點想媽媽了。
正出神，蘇小糖突然走過來，把手機遞到她眼前。林小滿低頭一看，是一條剛推送出來的新聞快訊，標題只有兩行：“顧氏集團原戰略投資部總監周明被正式立案調查，深藍科技總裁顧言深將配合調查組提供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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